第583章 清理与疗伤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174 字 3个月前

刘波的骨刃从最后那只丧尸的眼窝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团黏糊糊的、暗红色的东西。

那东西掉在血泥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丧尸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另一具残缺的尸体上,溅起几点污浊的血浆。

刘波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骨刃尖端滴滴答答往下淌着黑血。

他(刘波)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腰侧的伤口随着每次呼吸都传来撕裂般的痛。

但刘波没动,只是盯着那只倒下的丧尸看了两秒,确认它不再动弹,然后才慢慢收回手。

骨刃缩回手臂,发出细微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咔嚓”声。

庭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平常的安静,是死寂。

之前再怎么零星,总还有丧尸的嘶吼、骨头的断裂声、血肉被撕开的闷响。

现在全没了,只剩下风从破损寺门灌进来的呜咽,还有……活人的喘息。

刘波转过身。

他(刘波)看见火舞蹲在马权身边,正用那些从明心手里接过来的布条缠马权的右臂。

她(火舞)的动作很慢,左手好像不太使得上劲,缠两圈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马权躺在那儿,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只有嘴唇是乌紫色的,偶尔抽搐一下。

十方站在他们旁边,背对着刘波,正看着大殿方向。

那个年轻和尚的背影挺得笔直,但僧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肩膀和后背的地方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

皮肤上沾满了血污,有些地方结了薄薄的冰碴,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刘波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都清理完了”,或者“接下来怎么办”。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刘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和铁锈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丧尸的血。

刘波拖着步子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黏稠的血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火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刘波一眼。

她(火舞)的脸也很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黏在脸颊两侧,左臂不自然地垂着。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精神好,是硬撑出来的、不肯熄灭的光。

“还有几只游荡的,”刘波哑着嗓子说,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

“都解决了。”

火舞点点头,没说话,继续低头给马权包扎。

她(火舞)的手在抖,布条缠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

马权的右臂从手腕到小半身体一片焦黑,皮肤皱缩着,有些地方裂开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

火舞尽量不去看那些伤口,只是机械地缠着布,一圈,又一圈。

十方这时候转过了身。

他(十方)的脸上也全是血污,额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渗出的血已经凝住了。

但奇怪的是,十方的眼神很平静,不是麻木的那种平静,是像深潭水一样、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的平静。

他(十方)先看了看马权,然后看向火舞:

“伤势如何?”

火舞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火舞)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右臂……烧得太厉害,骨头可能断了不止一处。

但关键是内伤,他刚才咳出来的血里有碎块,应该是脏器出血。”

火舞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看向十方,眼睛里那层强撑的坚硬裂开了一条缝:

“你……你那会儿给他渡了气,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能撑多久?”

十方没立刻回答。

他(十方)在马权身边蹲下来,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按在马权心口。

十方的手掌很大,指节粗壮,掌心和指腹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但动作很轻。

古铜色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在流动,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马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的声音。

他(马权)左眼的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十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过了大概十几秒,十方收回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心脉暂时稳住了,”十方说着,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

“但小僧真气所剩无几,只能勉强维系。

三日——最多三日之内,必须找到真正的疗伤之法或药物。

否则……”

十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火舞的脸色更白了。

她(火舞)盯着马权灰败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踉跄半步,被刘波扶住了。

“三日……”火舞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

“这冰天雪地的,上哪儿去找能治这种内伤的……”

“先清理战场吧。”

说话的是十方。

他(十方)已经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庭院里堆积如山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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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浓,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而且……”

十方顿了顿,看向大殿方向:

“里面的幸存者,也需要确认情况。”

火舞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火舞)点点头,看向刘波:

“你还能动吗?”

刘波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死不了。”

“那好,我们先帮……”火舞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看见明心从大殿里跑了出来。

那孩子跑得很急,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手里还攥着那半葫芦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又拼命忍着。

他跑到火舞面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着大殿里面,手指抖得厉害。

火舞心里一沉。

她(火舞)看了一眼十方,十方已经迈步朝大殿走去。

刘波跟在她身后,三人一起进了殿。

大殿里比外面更暗。

仅有的几扇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几道缝隙透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火味,混着血腥味,还有一种……

说不出来的、沉闷的气息。

殿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

有些还能动,在低声呻吟;

有些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火舞粗略扫了一眼,心里凉了半截——进来的时候,寺庙里还有二十多人,现在能看见的、还在喘气的,不到十个。

明心没有停,径直朝着佛龛方向跑去。

火舞跟过去,然后脚步顿住了。

佛龛前的蒲团上,老僧盘坐在那里。

他坐得很端正,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头颅微垂,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如果不是胸前僧衣被撕开三道狰狞的裂口,裂口下的皮肉翻开,深可见骨,暗黑的血迹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腹部,浸透了整个蒲团——

火舞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是刘波。

明心跪倒在老僧身前。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哭,又像是想喊,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伸出手,想去碰师父的肩膀,但手指悬在半空,抖得厉害,就是不敢落下去。

十方走到明心身边,也跪了下来。

他(十方)没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对着老僧的遗体深深一拜。

然后十方伸出手,轻轻将老僧睁着的眼睛合上——

火舞这才注意到,老僧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已经散了,但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远的、仿佛看透了什么的平静。

“师……师父……”明心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