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也在看他(十方)。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一碰,无需言语,意思已经明了。
刘波点了点头,骨刃完全弹出。
十方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下一瞬,刘波动了。
不是猛扑,而是一种更高效的、属于猎手的突进。
他(刘波)身体低伏,几乎贴着地面窜出,脚掌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速度却快得惊人。
十方看见他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眨眼间就掠过十几米的距离,逼近最外侧那只丧尸。
那只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幽蓝的骨刃已经从它侧颈切入,斜向上挑,精准地切断颈椎和部分脑干。
丧尸身体一僵,无声无息地瘫倒。
刘波动作没停。
借着一扑之力,他身形半旋,骨刃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掠过第二只丧尸的膝盖后侧。
那丧尸腿一软,向前扑倒,刘波顺势回手一刺,刃尖从后脑贯入。
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冲着最有效的致命点去。
第三只丧尸察觉到异常,嗬嗬着转过身。
刘波矮身突进,骨刃自下而上,从下颌刺入颅腔。
第四只试图扑来,刘波侧步闪开,刃锋横抹,半个脖子被切开。
最后一只离得稍远,正茫然地朝着空气抓挠。
刘波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抡臂掷出。
石头砸在丧尸太阳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丧尸踉跄一步,刘波已经赶到,骨刃补上最后一击。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十五秒。
五只丧尸全数倒地,没有一只发出能传远的声响。
刘波站在尸体中间,微微喘气,骨刃上的幽蓝光芒渐渐隐去。
他(刘波)甩了甩手,刃锋上沾着的黑红色污秽被甩在岩石上。
十方从藏身处走出。
他(十方)先看了看地上的蹄印和啃食痕迹,又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湿泥,凑到鼻尖嗅了嗅。
泥土里除了水腥和苔藓味,确实有股淡淡的动物膻味。
“是食草的东西。”十方站起身,目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
“刚走不久。
蹄印深度均匀,步幅稳定,没受到惊吓跑掉——
应该是在那些丧尸和变异体出现之前离开的。”
他(十方)闭上眼睛,再次展开感知。
这一次,十方刻意去捕捉那种“干净”的生气残留。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那气息从水洼边延伸出去,沿着一条被碎石半掩的小径,蜿蜒着通向峡谷更深处。
“这边。”十方睁开眼,指向那条小径。
刘波点头,没问“你确定”之类的废话。
他(刘波)只是走到十方指的方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然后伸出食指,在一处岩缝边缘抹了一下——
那里沾着几根极细的、灰褐色的毛发。
“是这边。”刘波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沿着小径前进。
路越来越难走。
岩壁开始收拢,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最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头顶的岩隙里渗下水滴,滴滴答答落在石头上,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地面湿滑,有些地方长着滑腻的藻类,踩上去要格外小心。
十方走在前面。
他(十方)时而闭目感应,时而睁眼观察。
那股“生气”残留虽然微弱,但一直没断,像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们在这迷宫般的峡谷里穿行。
偶尔,十方也会停下,伸手触摸岩壁上的某处——
在那里可能有几粒细小的、类似粪便的颗粒,或者一道新鲜的、被毛皮蹭过的划痕。
刘波跟在后面,负责警戒后方和侧翼。
他(刘波)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痕迹——
一块被踩翻的碎石,一片被挂住的苔藓,甚至空气里气流的微妙变化。
追踪了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岩壁在这里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半洞穴结构。
地面堆积着厚厚的、干枯的苔藓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而在岩壁根部,一个黑洞洞的洞口赫然在目。
洞口不大,宽约半米,高不到一米,勉强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进去。
边缘有明显的摩擦痕迹,岩壁被磨得光滑,还沾着不少毛发和干涸的泥渍。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动物膻味和潮湿土石的气息从洞里涌出。
脚印和痕迹到这里变得混乱——
许多蹄印重叠交错,指向洞口内部。
十方在洞口前三步远停下。
他(十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
洞内……
有生气。
不止一股。大约三四股,也可能更多,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相对集中的、温暖的“生命滋场”。
小主,
而且,重要的是——
污秽之气很淡。
几乎察觉不到,只有洞外空气里飘散的、那些丧尸残留的微量气息。
这说明,洞里的生物,大概率是“干净”的。
十方睁开眼,看向刘波。
刘波也在看洞口。
他(刘波)的喉结又动了动,右手手背上,骨刃的轮廓再次微微凸起。
那不是紧张,而是狩猎本能的兴奋——
找到巢穴,意味着可能有稳定的收获,甚至可能是一窝。
但风险也明摆着。
洞口狭窄,进去后活动受限。
里面是什么情况?
有多少只动物?
会不会有攻击性?
洞穴结构是否稳固?
这些全是未知数。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刘波舔了舔嘴唇,骨刃完全弹出。他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进!
十方深吸一口气。
他(十方)从腰间解下那截绳子,在右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
绳子另一头垂着,必要时可以当工具,或者……
捆东西。
“我先进。”十方低声说着:
“刘施主,你跟紧些,但保持点距离。
里头情况不明,万一有变,也有周旋余地。”
刘波“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十方不再犹豫。
他(十方)俯下身,先探头朝洞里看了看——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股浓郁的动物气味扑面而来。
他(十方)缩回头,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再次弯腰,手脚并用地钻进了洞口。
黑暗瞬间吞噬了十方。
洞内的空气更潮湿,更闷,带着一股浓郁的、类似羊圈的味道。
脚下是松软的、混合着粪便和枯草的垫料。
十方适应了一下黑暗,勉强能看见前方几米——
洞穴向内延伸,似乎有个转弯。
他(十方)回头,朝洞口方向低声道:
“可以进来了。”
刘波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洞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刘波)钻进来的动作更轻灵,像条蛇,几乎没发出声音。
两人在黑暗中静立片刻。
十方闭眼感应。
那些“生气”就在前方不远,绕过那个弯道就是。
它们似乎察觉到动静,气息有些波动,但没移动——
可能是在巢穴深处,也可能是在观望。
十方睁开眼睛,朝刘波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那片黑暗深处,朝着那可能代表食物、也可能代表未知危险的生命气息,缓缓走去。
洞穴外,风声依旧呜咽。
洞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凝视着峡谷里苍白的天空。
而洞内,黑暗浓稠如墨。
只有十方和刘波轻微的呼吸声,和脚下枯草被踩碎的细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动了动。
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着警惕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