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吽——!”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更像是一种古老音节的自然吐露。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震慑力,像无形的波浪般扩散开去。
那三只还在徘徊的变异狼,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当头砸中,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惧瞬间放大到极致。
它们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哀鸣的尖叫,夹紧尾巴,头也不回地转身就逃,转眼间就消失在枯树林和乱石堆后,只留下几串慌乱的脚印。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可能连两分钟都不到。
缓坡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卷着血腥味四处飘散。
五具狼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神经质地抽搐,温热的血融化了身下的残雪,汇成一小滩一小滩暗红色的泥泞。
十方缓缓收势,体表那层极淡的古铜色光泽彻底隐去。
他(十方)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气息依旧沉稳,转身看向石头这边。
刘波甩了甩骨刃上的血,幽蓝的刃锋收回手背。
他(刘波)也走到最近的一具狼尸旁,用脚踢了踢,确认死透了没有,然后才抬眼看向马权这边。
马权被李国华扶着,从石头后面踉跄走出来。
刚才强提真气轰出一拳,右臂伤口像被火烧过一样灼痛,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主,
但马权硬是强撑着没倒下。
火舞虚脱般靠在石头上,脸色白得像纸,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光了她刚恢复的那点异能,此刻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包皮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地上的狼尸,又看看十方,脸上表情复杂得要命——
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对十方那变态防御力的震惊,还有……
还有盯着狼尸时那种掩饰不住的、贪婪的光芒。
李国华最快恢复过来。
老谋士快速扫视了一遍战场,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语速很快:
“不能久留!
血腥味太重了,很快会引来别的东西!”
李国华顿了顿,看向地上的狼尸,又看看十方和刘波,说着:
“这些……”
“带上。”刘波言简意赅,指了指狼尸,“都是`肉。”
十方点头:
“刘施主所言甚是。
此乃意外之获,不可浪费。”
马权忍着剧痛,咬牙道:
“快!
挑两只相对完好的,把能带走的肉都割下来!
十方师父,刘波,麻烦你们了。
老李,火舞,准备走!
包皮,别愣着,帮忙!”
包皮被点名,一个激灵,连忙从石头后面完全钻出来,搓着手,眼睛却还黏在狼尸上。
十方和刘波没再多话,立刻动手。
十方走到那两只相对完整的狼尸旁——
一只是头狼,一只是被刘波割喉的那只。
他(十方)从腰间解下那截绳子,麻利地捆住两只狼尸的后腿,打了个结实的扣。
然后单手一提,就将两只加起来至少有三四百斤的狼尸扛在了肩上,动作轻松得像拎了两捆柴。
刘波那边更利索。
骨刃弹出,寒光闪动,精准地切过关节和筋膜。
他(刘波)挑的是肉多的部位——
后腿、肋排、脊背肉。
锋利的骨刃切割肌肉和骨骼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但效率极高。
不到两分钟,三只狼身上最肥厚的肉块就被卸了下来。
刘波扯下相对完整的两张狼皮,把肉块一裹,用狼筋草草捆好,拎在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走!”马权低喝。
团队重新整队。
十方扛着两只整狼在前,刘波拎着肉包裹断后,中间是相互搀扶的马权和李国华,以及虚弱得需要李国华另一只手偶尔扶一下的火舞。
包皮紧紧跟在马权身后,几乎要贴到他背上,眼睛却不住地往十方肩上的狼尸和刘波手里的肉包瞟。
队伍重新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脚下的缓坡依然漫长,灰暗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血腥味,缠绕在队伍周围,久久不散。
马权被李国华半架着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冻土和残雪上,发出那种特有的、硬邦邦的声响。
他(马权)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缓坡上留下三具被粗略处理过的狼尸残骸,暗红色的血迹在灰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像大地绽开的伤口。
更远处,战斗开始的地方,那头被十方一拳毙命的狼还瘫在那里,已经不动了。
马权又转回头,看向前方。
十方宽阔的肩膀扛着两只狼尸,步伐依旧稳定。
僧衣破烂,但背影挺直如松。
刘波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和侧翼,手里的肉包随着走动微微摇晃。
狼肉。又多了一点食物。
但马权心里没有多少轻松。
右臂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的脆弱。
火舞脸色白得吓人,异能再次透支。
李国华搀扶自己的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
而包皮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饿怕了的人看到食物时,那种几乎要失控的贪婪。
而且,血腥味……
李国华说得对,这么浓的血腥味,在这片荒原上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会引来什么?
更多的变异狼?
丧尸?
还是别的更麻烦的东西?
他(马权)不知道。
马权现在只知道,必须继续走。
在天黑前,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遮风挡雨、能让他们稍微喘口气的地方。
他(马权)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空气,那味道冲得他喉咙发痒,想咳嗽,但又强行压了下去。
马权用嘶哑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继续走……天黑前……必须找到过夜的地方。”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脚步声在冻土上回荡,以及十方肩头狼尸伤口处,偶尔滴落的血珠砸在雪地上,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噗嗤声。
团队在这片苍茫无际的荒原上,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带着刚刚染血获得的、沉甸甸的“战利品”,像一群沉默的、倔强的、挣扎求生的蝼蚁,朝着北方,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远方的山影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模糊而巨大,像一头匍匐在地平线上的、沉睡的巨兽。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