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权低喝着。
火舞拖着包皮冲进岔路,李国华紧随其后。
马权最后一个进入,踏入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的通道里,两点猩红的光,正在急速逼近。
那光距离地面约一米高,间距很宽,像是……
眼睛。
然后马权冲进了右岔路。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后方那急促的“哒哒”声,在岔路口戛然而止。
那两点猩红的光在入口处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缓缓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追进来。
和那些甲壳生物一样,也在忌惮这条岔路。
马权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脱险,而是因为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为了躲避两个已知的威胁,选择了一个连那些威胁都不敢靠近的“未知”。
这通常意味着,他们跳进了更深的火坑。
队伍在岔路里前行了约二十米,马权抬手示意停下。
需要喘口气,需要评估现状。
包皮瘫坐在地,机械尾拖在身侧,整个人还在发抖。
火舞靠住管壁,右手的匕首终于稍微松了松,左臂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
李国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去镜片上的雾气——
不是雾气,是冷汗蒸腾凝结的水珠。
十方站在队伍最前方,背对着众人,面朝黑暗深处。
他(十方)的呼吸已经平稳,但僧衣后背被汗水浸湿的面积扩大了。
十方在感应着。
刘波将骨刃蓝光调到最低,只留刃尖一点微芒,勉强照亮脚下。
他(刘波)在倾听。
马权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右岔路的环境比主干道更糟。
空气不流通,那种腥臭味浓郁得几乎实质化,吸入时感觉鼻腔和喉咙都被糊上了一层粘腻的膜。
温度更低,寒意透过衣物直往骨头里钻。
地面那层硬壳下是胶质物,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噗叽”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像在沼泽里跋涉。
而且,管道在变窄。
刚才入口处还有两米直径,现在可能只剩一米八了。
十方和马权这种身高,必须更大幅度地弯腰。
照这个趋势,再往前走一段,可能就要匍匐前进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种沉重的拖曳声,还在。
从前方极深的黑暗里传来,缓慢,有节奏,一直没有停止。
像是在移动。
又像是在……原地徘徊。
“不能停太久。”马权睁开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这里空气有问题,待久了可能会中毒。”
李国华重新戴上眼镜,凑近管壁仔细观察。
几秒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对马权招手。
马权走过去。
李国华指着管壁——
在刘波刃尖的微光下,可以看到管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刻痕。
不是锈蚀剥落形成的自然纹路,而是明显的、有规律的划痕。
沟槽平行排列,深度约两三毫米,宽度一致,间距均匀,像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反复刮擦留下的。
刻痕的方向与管道平行,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深处。
李国华用指尖轻轻触摸一道刻痕,然后收回手,借着微光看指尖——
沾上了一层极细的、暗红色的粉末。
不是铁锈。
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被刮擦后留下的碎屑。
老谋士看向了马权,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口型说出两个字:
爪痕。
马权的心脏沉了下去。
什么样的爪子,能在混凝土管道内壁上,留下如此深、如此规律的刻痕?
而且为什么要反复刮擦?
标记领地?
磨爪?
还是……别的什么?
十方这时转过身来,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十方)指向正前方黑暗深处,然后用手指模拟出缓慢、沉重、庞大的移动姿态,最后在脖子位置横划了一下——
极度危险。
马权点头。
他(马权)早就知道了。
从那些甲壳生物和后方追击者的反应,从这诡异的环境,从这些爪痕,马权早就知道,这条岔路里的东西,恐怕比他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但他们没有退路。
后退,会撞上堵在岔路口的甲壳生物群,还有那个守在主干道里的猩红眼追击者。
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有毒空气放倒。
只能向前。
马权打出手势:
继续前进,保持绝对安静。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速度更慢,脚步更轻。
每个人都在拼命控制呼吸,连包皮都咬住了自己的衣袖,防止牙齿打颤发出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波的刃尖微光只照亮脚下极小范围,大家几乎是在摸黑前进。
管壁上的爪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有些地方的刻痕重叠交错,像是同一个位置被反复刮擦了成百上千次。
地面的胶质物也越来越厚,踩上去的“噗叽”声难以完全避免。
而那沉重的拖曳声……
越来越清晰。
现在可以分辨出,那不是单一的声响。
每一次拖曳,都伴随着细微的、黏稠的液体被搅动的声音,还有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像是某种生物体内消化液在翻涌。
距离在拉近。
三十米?
二十米?
无法判断。
声音在狭窄管道中的传播会被扭曲,距离感完全失效。
马权只能根据声音的强度变化来粗略估计——
每前进五步,声音就明显清晰一分。
又走了大约十米。
管道高度已经不足一米七,十方和马权必须几乎九十度弯腰才能通过。
刘波稍微好一些,但也需要深深低头。
李国华和火舞勉强能直立,但头顶几乎擦到管壁。
包皮反而成了最有优势的那个——
他(包皮)个子矮,可以相对正常地行走。
就在马权思考是否要匍匐前进时——
十方突然抬手。
握拳举过头顶。
停止。
所有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十方缓缓侧身,让出前方视野。
刘波会意,将刃尖微光的角度稍稍上抬,照亮前方。
光斑在黑暗的管道中延伸,勉强照出大约五米的范围。
五米外,管道似乎到了一个转折点,向右弯曲。
而在转折处的管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金属。
是.....粘液。
新鲜的、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正顺着管壁缓缓向下流淌,在微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彩光泽。
液体流淌过的地方,那些爪痕刻槽被填满,像是用墨汁描了一遍。
而更深处,转折点后的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清晰的轮廓,而是一片更浓重的黑暗,在极其缓慢地起伏、蠕动。
一起。
一伏。
像呼吸。
每一次“呼”,都伴随着那沉重的拖曳声,和液体搅动的“咕噜”声。
每一次“吸”,管道里的空气都会被牵引,形成微弱的气流,带着浓郁的腥臭味扑打在众人脸上。
马权的断臂,那麻木感此刻仿佛蔓延到了整个脊椎。
他(马权)死死盯着那片呼吸着的黑暗,左手握着的活动扳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在这里。
在这个连变异虫群和猩红眼追击者都不敢深入的管道深处。
他们终于,面对面地,撞上了。
这个盘踞在管网最深处、用爪痕标记领地、连空气都因它而变得有毒的——
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