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甲下的肌肉组织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肉须,缠向十方。
肉须顶端有吸盘状口器,张开时露出里面环形的、密密麻麻的细小尖牙。
十方不躲不闪。
任由肉须缠上手臂、腰部、脖颈。
肉须收紧,吸盘口器吸附在皮肤上,开始啃咬。
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白痕。
十方闷哼一声,嘴角血流得更凶了,但他双手依旧死死抠着那片板甲,用力,再用力。
“嘎嘣-”
板甲被生生扯了下来。
下面暴露的肌肉组织疯狂蠕动,暗绿色的粘液像喷泉一样涌出。
怪物发出一声无法形容的尖啸——
不是从嘴巴发出,是整个躯体在震动,发出的低频音波。
泵房剧烈摇晃。
天花板裂缝扩大,大块混凝土开始剥落。
“马队,快!”十方头也不回地喊道。
马权不再犹豫。
他(马权)抓住绳索,开始攀爬。
断臂麻木,指望不上,全靠左手和双腿。
每上升一米都极其艰难,手臂肌肉像要撕裂,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痉挛。
但马权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下方,十方松开了手。
他(十方)不再攻击,而是开始后退,一步一步退向通风管口。
肉须还缠在身上,随着他的移动被拉长。
怪物被激怒了,躯体扭动,追着十方移动。
十方退到通风管正下方。
抬头,马权已经爬到了四米左右的高度。
上方,刘波、李国华、火舞、包皮都已经到达平台,正在用力拉绳子。
十方深吸一口气。
金刚异能最后一次爆发。
体表古铜光泽亮到刺眼,他整个人像一尊真正的金身罗汉。
缠在身上的肉须被震开了一些,但立刻又缠了上来,而且更多,更紧。
十方看准时机。
在马权即将到达平台的瞬间,他猛地跃起。
不是向上去抓绳索末端——
够不到,还差一米左右。
而是左手抓住绳索末端,右手在管壁上一拍,借力向上!
这一拍用上了巧劲,不是蛮力。
手掌与锈蚀的管壁接触的瞬间,十方手腕一抖,一股柔劲传出, 把下坠的力道转化为向上的推力。
同时双腿连蹬管壁,像爬楼梯一样向上蹿升。
肉须扑空,在下方乱舞。
十方上升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马权脚下。
马权低头,看见十方仰起的脸——
平静,无悲无喜,只有嘴角不断渗出的血,还有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
“拉!”马权对上方吼道。
刘波和火舞用尽全力拉动绳索。
十方被拉了上来。
而就在十方双脚离开通风管口的瞬间——
“轰隆隆隆
泵房彻底坍塌了。
天花板整个垮下来,墙壁向内倾倒,通道口被彻底掩埋。
巨大的混凝土块砸进通风管口,堵死了下方。
灰尘像火山喷发一样从管口涌出,呛得所有人咳嗽不止。
坍塌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灰尘还在飘散,在冷白色的LED灯光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帷幕。
平台上,众人或坐或躺,剧烈喘息。
这是一个约十平米的金属检修平台,锈迹斑斑, 但结构还算稳固。
头顶是散发着冷白色光芒的旧式LED灯带,延伸向黑暗的远方,看不到尽头。
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和电子设备特有的臭氧味,但至少没有血腥,没有腐臭,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安全了。
暂时。
马权靠坐在平台边缘,右臂的麻木感终于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针扎般的刺痛——
麻木时没感觉,现在恢复知觉,疼痛加倍袭来。
他(马权)咬紧牙关,没吭声,只是用左手按住右臂,试图缓解疼痛。
刘波瘫坐在对面,骨刃已经收回,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速度慢了。
他(刘波)撕下另一截还算干净的衣袖,重新包扎,动作熟练而机械,像做过无数次。
火舞躺在平台中央,左臂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她(火舞)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但火舞的右手还握着匕首——
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的,握得那么紧,指关节都发白了。
李国华坐在火舞旁边,摘下破碎的眼镜,试图把镜片拼回去。
不可能了,裂痕太多。
老谋士苦笑一声,把眼镜收进口袋,然后开始检查小腿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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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得很深,能看到骨头,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动脉。
他(李国华)撕下裤腿,用布条紧紧缠住伤口上方,做了个简易的止血带。
包皮趴在离通风管口最远的角落,脸贴着冰冷的金属地面,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后颈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或者说,血快流干了。
此刻包皮还有呼吸,很微弱,但确实还有。
机械尾无力地拖在身后,尾尖的钩爪还保持着张开的姿态。
十方盘膝坐在平台边缘,背对众人,面向来时的通风管口。
和尚的僧衣已经完全破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皮肤上有无数道白痕——
肉须啃咬留下的痕迹,还有几处深一些的伤口,渗着血。
但最严重的是内伤,从十方嘴角不断渗出的血就能看出来。
十方闭目调息,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金刚异能缓缓运转,体表那层古铜光泽像呼吸一样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