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明灭,十方的气息就平稳一分,嘴角的血流速度就慢一分。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机器的低沉嗡鸣。
马权第一个站起来。
他(马权)走到平台边缘,看向下方——
通风管已经被坍塌的混凝土彻底堵死,灰尘还在从缝隙中缓缓飘出。
那个怪物,不管它是什么,应该暂时被埋住了。
就算没死,要挖出来也需要时间。
然后马权看向四周。
平台连接着一条金属走,宽约两米,两侧是锈蚀的管道和电缆槽。
LED灯带每隔五米一盏,向走廊两端延伸,一端是黑暗,另一端也是黑暗。
空气在流动,很微弱,但确实在流动,说明这个设施不是完全封闭的。
“检查装备。”马权说着,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处理伤口。
五分钟休整,然后探索。”
刘波点头,开始清点背包里剩下的东西:半瓶水,几块压缩饼干,一点绷带,没了。
武器方面,骨刃还能用,但能量只剩不到三成。
火舞的匕首还在,马权的扳手还在,十方...十方有拳头。
李国华挣扎着站起来,腿上的止血带起了作用, 血暂时止住了。
老谋士眯着眼睛观察走廊,试图从结构和设备上判断这个设施的用途。
旧时代的设施....”李国华喃喃道:
“可能是避难所.....也可能是研究设施....或者能源节点....看这些管道的规格,还有灯带的款式.....至少是三十年前的东西.....
“还在运作。”火舞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指着LED灯带:
“有电。”
确实。
在这个末世里,一个地下深处的旧时代设施,居然还有电力供应。
这不很正常,但也可能意味着机遇——
可能还有物资,可能还有设备,可能还有....…
出口。
十方缓缓睁开眼睛。
他(十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稳。
和尚走到马权身边,双手合十:
“马队,小僧建议先在此处休整较长时间。
诸位伤势不轻,若再遇敌,恐难应对。”
马权点头。
他(马权)知道十方说得对。团队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前进,可能不等遇到敌人,自己就先垮了。
“两个小时。”马权说着:
“轮流值守,处理伤口,进食休息。两小时后出发。”
没人反对。
刘波主动要求第一班值守。
他(刘波)走到走廊一端,背靠墙壁坐下,骨刃保持最低限度照明,眼睛盯着黑暗。
十方盘膝坐下,继续调息疗伤。
火舞和李国华互相协助处理伤口——
虽然没什么药品,但至少清理一下,重新包扎。
马权走到包皮身边。
蹲下,检查后颈的伤口。
咬掉了一块肉,深可见骨,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颈椎。
血暂时止住了,但感染是必然的。
包皮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还有心跳。
马权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袖内衬,用最后一点水浸湿,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
包皮呻吟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
....权.....哥.....”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别说话。”马权说着:
“保存体力。”
包皮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马权处理好伤口,用最后的干净布条包扎。
然后他走到平台中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半瓶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水很珍贵,不能多喝。
压缩饼干更珍贵,现在不能吃,要等到出发前, 补充体力。
马权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但此时的马权睡不着。
大脑还在运转,分析现状,规划下一步。
这个设施是什么?
为什么还有电?
有没有其他出口?
那个怪物....真的被埋住了吗?
还有,最重要的——
团队的状态。
十方重伤但还能战,火舞左臂骨折战力大减,李国华腿伤行动困难,包皮濒死是负担,刘波能量将尽,自己的状况不明。
这样的队伍,能走多远?
马权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走下去。
休息,恢复,然后继续前进。
因为停下就是死。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还有某种液体在管道中流动的“汨汩”声。
LED灯带的冷白光稳定地亮着,在这个地下深处的黑暗空间里,像一条通向未知的、苍白的光之路。
马权睁开眼睛,看向走廊深处。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又或者,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马权)握紧了左手的扳手。
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真实,坚硬,可靠。
两小时。
两小时后,他们会再次出发。
走向黑暗,走向未知,走向可能存在的生路, 者.....死亡。
但无论如何,他们会一起走。
全员。
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