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上) 寻找出路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280 字 2个月前

金属的寒冷从地面透上来,穿透薄薄的鞋底,往脚心里钻。

马权靠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左手握着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右臂断口处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阵一阵的,疼得他太阳穴跟着跳。

马权咬着后槽牙,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两个小时。

说好了休整两小时,现在过去多久了?

马权眯起那只还能用的左眼,试图从昏暗的光线里判断时间。

平台顶上的LED灯带稳定地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没有闪烁,没有明暗变化,像凝固的时间。

走廊两端延伸进黑暗里,看不到尽头。

远处的机器嗡鸣每隔三十秒左右响起一次,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马权数了数,数字。

嗡鸣响起第五十七次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感觉腿有点麻。

是,该走了。

团队的状态不允许再等。

包皮后颈的伤口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体温越来越低,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火舞的左臂肿得发亮,皮肤下的淤血把整条胳膊染成紫黑色,再不处理,这条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

李国华腿上的伤也在恶化,老谋士脸色苍白,冷汗把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却还强撑着眯着眼睛观察四周。

十方盘膝坐在平台另一端,背对着众人,面向他们爬上来的那个通风管口。

和尚的呼吸很轻,胸膛几乎没有起伏,但马权能看见他僧衣后背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十方也在硬撑着。

只有刘波还保持着警戒状态。

刘波靠在走廊入口的墙壁上,骨刃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照明——

刃尖的蓝光只照亮身前不到一米的范围,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刘波)右肩的伤口用撕碎的衣袖重新包扎过,但血还是渗出来,在深色的布料上染出更大一片暗红。

马权走过去,脚步声在金属平台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刘波没回头,但骨刃的蓝光往他这边偏了偏。

“多久了?”马权压低声音问。

“一小时二十分。”刘波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还有四十分钟。”

马权点头,看向走廊深处。

黑暗。

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

LED灯带在平台边缘戛然而止,再往前就是一片虚无。

但马权知道那不是虚空的——

空气在还流动,很微弱,带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还有……

别的什么、味道。

好像是…一种甜涩的味道。

很淡,混在浓重的金属气味里,几乎闻不出来。

但马权的鼻子在末世里练出来了,他能分辨出上百种不同的腐败气味,这种甜涩味让他想起某种实验室里的化学品,或者……

“有动静。”

刘波突然说着。

马权猛地回神,顺着刘波的目光看向黑暗。

起初什么也没有。

只有机器规律的嗡鸣,液体在管道里流动的“汩汩”声,还有金属因温度变化发出的轻微“咔嗒”声。

然后——

沙。

很轻,像什么东西拖过金属地面。

沙……沙……

间隔大约三秒,一次比一次清晰。

刘波握紧了骨刃,刃尖的蓝光亮度提高了一档,照亮前方约两米的范围。

光线边缘,黑暗像有生命一样蠕动着,抗拒着光明的侵入。

“是什么东西?”马权问。

“不知道。”刘波眯起眼睛:

“从十分钟前开始,每次嗡鸣间隙就会出现。

一开始很远,现在……很近了。”

沙。

这次声音更清楚了。

马权能分辨出那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还夹杂着某种黏腻的、像湿布拖过的声响。

他(马权)举起左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平台上,十方睁开了眼睛。

和尚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从膝盖上放下,撑住地面。

十方的动作很慢,带着重伤员特有的僵硬感,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马队。”十方低声说着:

“有污秽之气在靠近。”

“什么方向?”马权反问道。

十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眉心微微皱起。

三秒后,和尚睁开眼,指向走廊深处:

“彼处。

约……四十米。”

四十米。

在黑暗里,这个距离太近了。

马权立刻转身:

“所有人,准备撤离。

十方,你背包皮。

火舞,老李,能自己走吗?”

火舞咬着牙用右手撑地站起来,左臂软软垂着,肿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她(火舞)额头全是冷汗,但眼神冷得像冰:

“能。”

李国华拄着那根临时用断裂管道做的拐杖,也站了起来。

老谋士的腿在发抖,伤口处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小主,

“走。”

包皮趴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马权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微弱。

包皮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后颈包扎的布条下面,暗红色的血渍正在缓慢扩大。

马权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包皮,醒醒。”

包皮的眼皮颤了颤,没睁开。

“能量……没了……”包皮嘴唇嚅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尾巴……动不了……”

马权看向那条机械尾。

尾尖的钩爪还保持着张开的姿态,但金属表面的光泽暗淡了很多,连接处的关节也显得僵硬。

包皮的机械尾是靠生物电和内置能源驱动的,现在他失血过多,生命体征下降,机械尾也进入了低功耗状态。

“十方。”马权回头。

和尚已经走过来,弯腰,双手穿过包皮腋下和腿弯,一用力,把包皮整个人抱了起来。

十方的动作很稳,但马权看见他抱起包皮时,嘴角又渗出一缕血丝。

内伤在加重。

“走哪边?”刘波问。

他(刘波)守在走廊入口,骨刃的蓝光照向黑暗深处。

那拖曳声已经清晰到能分辨出节奏——

沙,沙,沙,每次间隔两秒,正在匀速靠近。

马权快速扫视走廊两端。

左边,黑暗。

右边,也是黑暗。

但十方刚才指的方向是……“左边。”

马权说着:

“那就往左走吧。

要快。”

此时此刻,队伍开始动了起来。

十方抱着包皮走在最前面,和尚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在金属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和尚在用金刚异能硬撑。

火舞跟在他身后,右手扶着墙壁,左臂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都疼得吸气。

李国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刘波断后,骨刃的蓝光照亮后方。

沙沙声越来越近。

马权走在队伍中间,左手握紧扳手,右臂的刺痛让他半边身体都在发抖。

他(马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观察四周。

走廊比预想的要长。

离开平台约二十米后,LED灯带就断了,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发出暗绿色的、像鬼火一样的光。

光线勉强照亮脚下不到半米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模糊的阴影。

墙壁上布满了锈迹,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有些地方的漆皮剥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

管道和电缆槽沿着墙壁延伸,有些地方破损了,露出里面断裂的线缆,切口整齐得像被什么利器切断的。

地上有一层薄灰。

灰尘上有拖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