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条。
马权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痕迹很杂乱,有宽有窄,有深有浅,方向也不一致。
最新的几条痕迹很清晰,灰尘被推开,露出下面暗黄色的金属地面。
而更早的痕迹已经被新落的灰尘覆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些痕迹……”李国华突然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
“不是同一种东西留下的。”
马权回头看着老李。
而老谋士正弯着腰,眯着眼睛盯着地面。
李国华的眼镜碎了,现在看东西全靠眯眼,但观察力还在。
“你看这条,”李国华用拐杖指向一条较宽的痕迹:
“拖曳面宽约十五公分,痕迹边缘光滑,像是……
圆柱形物体的底面拖过。”
老谋士又指向另一条较窄的痕迹:
“这条宽只有五公分左右,痕迹边缘有细小的锯齿状纹路,像是……
某种带刺的结构。”
“还有这条。”火舞突然说着。
她(火舞)用右脚尖点了点旁边一条很浅的痕迹。
那条痕迹很特别,不是连续的拖曳,而是一串间隔均匀的点状凹陷,每个凹陷直径约两公分,深约半公分,排列成一条直线。
“足印?”刘波在后面问。
“不像。”火舞摇头:
“足印不会这么规整,也不会这么浅。
这像是……某种机械结构留下的压痕。”
机械。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地下设施还在运作,有电力供应,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如果还有机械在活动,那会是什么?
自动防御系统?
维护机器人?
还是……
沙沙声突然停了。
队伍猛地停下。
马权举起左手,所有人屏住呼吸。
寂静。
只有远处机器规律的嗡鸣,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三秒。
五秒。
十秒。
“走了?”火舞低声问。
马权摇头,侧耳倾听。
不是走了。
是停下了。
那东西停在了某个地方,距离……
大概二十米?
不,更近,十五米左右。就在前方拐角后面?
马权看向十方。
和尚也皱着眉,闭着眼睛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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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十方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
“污秽之气……
还在移动。
绕到我们侧后方了。”
侧后方?
马权猛地回头。
走廊后方,刘波守着的方向,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骨刃的蓝光边缘,有什么东西的影子晃了一下。
“刘波!”马权低喝。
刘波已经动了。
骨刃的蓝光大盛,刃尖划出一道弧线,斩向黑暗中某个位置。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地响起,火花四溅!
“什么鬼东西?”刘波厉声问道。
没有回答。
只有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还有某种湿漉漉的、像肉块被撕开的声音。
骨刃的蓝光在黑暗里疯狂闪烁,照亮了一瞬间的画面——
一只腐烂的手。
手指扭曲变形,指甲又黑又长,皮肤溃烂得能看到下面灰白色的骨头。
那只手正抓在骨刃的刃身上,暗红色的血顺着刃锋往下淌。
刘波用力一抽,骨刃从那只手里拔出来,带出一串黏稠的组织液。
他(刘波)后退两步,挡在队伍后面,刃尖指向黑暗。
“不止一个。”刘波说着,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紧张。
马权也看见了。
骨刃闪烁的蓝光里,黑暗中有不止一个影子在晃动。
很模糊,看不清具体形状,但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人形,或者曾经是人形。
它们在黑暗里缓慢移动,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
“往前跑!”马权下令:
“所有人,都别停下!”
队伍再次动起来,这次是跑。
十方抱着包皮冲在最前面,和尚的体能已经快到极限,但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火舞咬着牙跟上,右手扶着墙壁,左臂甩在身后,每一步都疼得她眼前发黑。
李国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小跑,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马权断后,左手握紧扳手,右臂的刺痛已经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烧感,像有火在断口处烧。
身后,金属摩擦声和拖曳声越来越密集。
不止一个。
至少三个,可能更多。
“前面!”十方突然喊。
马权抬头,看见前方走廊出现了岔路口。
三条路:
左、右、继续向前。
墙壁上有标识牌,但锈蚀得太厉害,字迹模糊不清。
马权眯着眼睛勉强辨认:
“左……仓储?
右……什么区……看不清。前……主通道。”
拖曳声从后方追来,距离不到二十米。
“哪边?”火舞问道,声音因为疼痛而发抖。
马权在快速的极至思考。
左边,仓储区。可能有物资,但也可能是个死胡同。
右边,看不清是什么区,危险未知。
前边,主通道,可能通往设施的核心区域,也可能是个陷阱。
“老李?”马权看向李国华。
老谋士正盯着地面,眯着眼睛观察灰尘上的痕迹。
几秒后,老谋土抬头:
“三条路都有拖曳痕迹。
但往前的那条痕迹最新,最杂乱,像是有很多东西频繁经过。”
那意味着危险。
马权看向十方。
和尚闭着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三秒后,十方睁开眼,指向右边:
“此路……
污秽之气稍淡。”
“右边。”马权决定。
队伍转向右边。
右边的走廊比主通道窄,约一米五宽,两侧的管道和电缆槽挤得更紧,空间显得很压抑。
LED灯带在这里完全断了,只有墙壁上每隔十米左右有一盏暗绿色的应急灯,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
地上的灰尘更厚了。
拖曳痕迹很明显,而且不止一条。
马权一边跑一边观察,发现这些痕迹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都是从深处往外拖,没有往里的。
这意味着他们正在往这个区域的深处走,而里面的东西可能都已经被拖出来了。
或者……正在被拖出来。
“停。”十方突然说。
和尚停下脚步,抱着包皮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十方的嘴角又流血了,暗红色的血丝顺着下巴滴到僧衣上。
“怎么了?”马权问道。
十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