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刃蓝光已经暗淡到只剩刃尖一点荧光,随时会熄灭。
他(刘波)没说话,只是红着眼,咬牙钻出缝隙。
现在只剩下马权和十方。
马权转身,冲向十方。
和尚还在战斗。
又一只蜥蜴被他砸碎了脑袋,但代价是左臂被另一只咬住,牙齿深深嵌进皮肉。
小主,
十方右拳砸在那蜥蜴的眼眶上,砸得眼球爆裂,蜥蜴惨叫着松口。但更多的围上来。
“和尚!走!”马权大吼,左手扳手砸向一只扑向十方后背的蜥蜴。
“铛!”金属砸在蜥蜴头骨上, 那东西晕头转向地摔出去。
十方回头。
和尚的脸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有蜥蜴的。
左眉骨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眼角往下流。
但他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他看见了缝隙,看见了外面的光。
十方猛地转身,冲向出口。
那些蜥蜴紧追不舍, 猩红眼睛里只剩下疯狂。
马权挡在十方身后,左手扳手疯狂挥舞,砸开扑上来的爪子、撕咬过来的嘴巴。
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蜥蜴的嘶叫声混成一片。
一只蜥蜴扑到他左腿上,牙齿咬进旧伤,马权痛得眼前一黑,但他没停,扳手狠狠砸在那东西的脊柱上。
十方冲到缝隙前,没有犹豫,直接扑进去。
和尚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马权转身,也想冲进去。
但腿被拖住了。
那只咬住他左腿的蜥蜴还没死,虽然脊柱被砸断,后半身瘫软,但前半身还死死咬着不放。
另外两只蜥蜴从两侧扑来,一只抓向他面门,一只咬向他右臂断口。
马权用扳手格开面门那一击,金属与利爪碰撞出火花。
但咬向断口的那只他避不开了——
右臂根本动不了。
就在利齿即将咬中纱布包裹的断口时——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抓住了马权的左臂。
十方的手。
和尚半个身子探回来,右手死死抓住马权,用力一拽!
马权整个人被拖向缝隙,咬住腿的蜥蜴被带得往前滑,牙齿撕下一块皮肉。
马权痛得闷哼,但身体已经扑进缝隙。
两只扑来的蜥蜴撞在一起,嘶叫着扭打。
马权在狭窄的缝隙里往前爬,碎石刮着身体,伤口被摩擦,痛得他几乎晕厥。
但马权不敢停,手脚并用,拼命往前。
光,越来越亮。
风,越来越大。
新鲜空气涌进肺里,冰冷刺骨,但无比清醒。
然后,马权冲出去了。
天光淹没视野。
马权在雪地上翻滚,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左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可能骨裂了。剧痛让他蜷缩起来,在雪地上呛咳,咳出带血的水沫。
他(马权)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天空。
铅灰色的天空,厚重云层低垂,但没有地下那种压抑的黑暗。
是阴天,但光线充足,足够看清周围的一切。
雪。
到处都是雪。
山谷两侧是高耸的、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岩壁,陡峭近乎垂直,像两堵巨大的白色城墙。
谷底宽约百米,乱石嶙峋,从岩壁上崩落的石块半埋在积雪里,露出狰狞的棱角。
积雪斑驳,有的地方厚及膝盖,有的地方只薄薄一层,露出底下冻硬的黑色泥土。
一条冰封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来,表面覆着雪,但能看见冰层下模糊的、墨绿色的水流痕迹。
溪流不宽,三五米,冰层很厚,有些地方被积雪完全覆盖,像一条白色的缎带铺在谷底。
风在山谷里呼啸,带着积雪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远处可能存在的针叶林的淡淡松脂味。
风声很大,在岩壁间碰撞、回荡,形成呜咽般的回响。
马权撑起身子,左肋剧痛让他动作僵硬。
他(马权)看见刘波仰面躺在五米外的雪地里,胸膛剧烈起伏, 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骨刃彻底熄灭了,刃骨缩回手臂,只在右臂皮肤上留下几道暗淡的蓝色纹路。
火舞跪在雪中,右手撑地,左臂软软垂着,夹板完全散了,固定用的绷带松脱,露出肿胀发紫的小臂。
她(火舞)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脸, 但肩膀在剧烈颤抖——
不知道是冷,是痛,还是哭。
李国华靠在一块岩石上,老谋士撕下自己衣襟, 死死按压着小腿的伤口。
刚才剧烈动作让伤口崩裂,血浸透了原本的包扎,在雪地上滴出几朵鲜红的梅花。
李国华没戴眼镜,眯着眼观察四周,嘴唇冻得发紫。
包皮躺在溪流边的雪地上,离冰面只有半米。
依然昏迷,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机械尾瘫在身侧,尾尖钩爪沾满泥雪。
十方侧卧在离马权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
和尚的僧衣后背完全被血浸透,布料紧贴着皮肤, 能看见底下那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边缘翻卷的皮肉。
血还在流,但流得很慢——
也许是因为冷, 也许是因为快流干了。
十方一动不动,只有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