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挣扎着爬起来,左腿伤口被蜥蜴咬过的地方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马权)踉跄走到十方身边,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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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马权声音沙哑。
十方没反应。
马权伸手,向十方颈侧。
皮肤冰冷,但还有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马权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也在发抖——
不是冷,是脱力,是后怕,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的生理反应。
他(马权)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扯成布条,按在十方背后的伤口上。
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但按压能减缓流血。
马权又撕了几条,叠在一起,继续按。
刘波坐起来了,从随身的小包袱里翻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一是从石室带出来的,原本有六块, 刚才分吃了五块半,这是最后半块。
他(刘波)掰开,分成六份,很小,每份只有指甲盖大。
刘波走过来,把其中一份塞进马权手里。
马权接过,放进嘴里。
饼干早就受潮发软,没有味道, 只有面粉的涩味。
但他咀嚼,吞咽,让干裂的喉咙得到一点点滋润。
刘波又把一份塞进十方嘴里——
和尚迷着,但本能地吞咽。
一份给火舞,火舞用右手接过,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放进嘴里。
一份给李国华,老谋士接过,没立刻吃,先看了看,然后才慢慢放进嘴里,
像在品味什么珍馐。
一份塞进包皮嘴里,包皮无意识地吞咽。
最后一份,刘波自己吃了。
水壶传梯过来。
李国华拧开壶盖,里面还剩最后一口水。
老谋士先递给火舞,火舞抿了一小口,递给马权。
马权抿了一小口,递给刘波。
刘波抿了一小口,走到十方身边,掰开和尚的嘴,把最后几滴水倒进去。
壶空了。
十方咳嗽起来,咳出血沫,但眼睛睁开了。
和尚的眼神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他(十方)看见马权, 看见周围的环境,看见天空。
十方艰难地撑起身子,盘膝坐下。
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像生锈的齿轮。
但他坐稳了,双手在膝上结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金刚异能已彻底枯竭,体表连那层微弱的古铜光泽都没了。
十方现在只是一个重伤的、失血过多的普通人,靠佛家的调息法门和意志力硬撑。
火舞挣扎着挪到李国华身边,两人背靠背坐着, 共享体温。
李国华眯着眼,观察山谷两侧岩壁, 低声说着:
“此地...岩壁陡峭,入口狭窄,易守难攻。
但若遇雪崩或岩壁滑坡,亦是绝地。
需尽快找到稳固的庇护所。”
包皮呻吟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
此刻包皮看了看天空,看了看雪,眼神茫然,然后眼皮又耷拉下去,昏睡过去。
马权站起来,腿在抖。
他(马权)走到溪流边,用左手砸开冰面。
冰很厚,砸了好几下才裂开一个窟窿。
底下是墨绿色的水,流动缓慢,但确实是在流动。
马权掬起一捧,拍在脸上。
冰冷刺骨,像针扎一样。但让他清醒。
他(马权)回头,看着这支队伍。
全员都在。
一个没少。
但状态:
物资耗尽,重伤累累,异能枯竭,困在一个未知的、冰雪覆盖的山谷里,不知道出口在哪儿,不知道今晚怎么过。
马权走回众人身边,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嘶哑,但清晰:
“休整半小时。
然后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一,寻找今晚的庇护所--岩洞、树洞、任何能挡风的地方。”
“二,确认这个山谷是否有其他出口。
如果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个缝隙,一旦被堵死,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三,想办法生火。
处理伤口,取暖,烧水。”
他(马权)顿了顿,看向地下管网出口那个方向——
缝隙已经被火舞用气流卷起的积雪和碎石半掩,加上刘波踹塌的岩块,暂时封住了。
但能封多久?
不知道。
马权又看向山谷深处,看向那片被雾霭笼罩的、看不清尽头的白茫茫。
“我们出来了。”马权说着。
雪落在脸上,冰凉。
“但路,”马权望着远方,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