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盯着地上那点可怜的东西,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抬头:
“刘波,过来帮忙。
老李,你看着点周围。”
刘波挪过来,右臂垂着,左手握着匕首。
李国华靠着岩壁,眯着眼观察山谷两侧。
第一个先处理十方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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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权跪在和尚身边,和刘波对视一眼。
刘波用左手轻轻扶住十方的肩膀,马权从腰间拔出匕首——
刀刃已经钝了,边缘有缺口,但还能用。
马权小心地割开十方后背与血痂粘连的僧衣。
布料很脆,一扯就裂,但有些地方粘得太紧,得用刀尖一点一点挑开。
每挑一下,十方身体就颤抖一次,牙关紧咬,下颌骨凸出清晰的轮廓。
但和尚没有出声,连闷哼都没有。
僧衣完全割开后,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从左肩斜到右腰,三道并行的抓痕,每道都有两指宽。
最深处隐约能看见白色的东西——
是骨头。伤口边缘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像煮过头的肉。
深处还在缓慢渗血,不是鲜红色,是暗红色,粘稠得像糖浆。
没有消毒水。
马权看向溪流方向。
“我去打水。”刘波说,抓起空水壶和地上那个捡来的破铁罐,踉跄着走向溪边。
冰层被重新砸开,他舀起冰冷的溪水,端回来。
马权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部分,浸透冰水,开始清洗伤口。
布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十方身体剧烈一震,呼吸骤然停止,然后变成急促的抽气。
马权手很稳,但动作很快——
他知道这有多疼。
冰水冲掉表面的血污和碎肉,露出底下更狰狞的创伤。
清洗完,马权把剩下的干净布料全部撕成条,叠成厚厚一沓,压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紧紧缠绕。
缠绕时需要用劲,压迫止血。
每勒紧一圈,十方的身体就绷直一次,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流下来。
但自始至终,和尚没发出一点声音。
绷带缠完,后背被捆成一个厚厚的白色包裹,很快就有血渍从布料纤维里渗出来,变成暗红色斑点。
马权把最后两片抗生素塞进十方嘴里。
和尚的嘴唇干裂发白,几乎没有吞咽的动作。
马权托起和尚的下巴,轻轻按摩喉结,看着药片随着微弱的起伏滑下去。
然后是火舞。
火舞缩在岩壁角落,背对着众人,肩膀还在抖。
马权走过去,蹲在她身后。
“火舞,”马权说着:
“得把你的手重新接上。”
火舞猛地回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因为高烧通红:
“不……别碰它……就这样……就这样行不行……”
“不行。”马权声音很硬:
“骨头错位,不接上会畸形,感染也会更严重。
现在接,还有机会。”
“我会疼死的……”火舞声音在抖。
“你不会。”马权看着火舞:
“我们都在。”
火舞盯着马权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眼泪又涌出来。
她(火舞)慢慢转过身,把左臂伸出来——
或者说,是让那截变形的手臂垂在那里。
李国华在旁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断续,但尽量清晰:
“接骨……要先拉伸,把错位的骨头拉开……然后对准……动作要快,要准……夹板要固定上下两个关节……”
马权点头。
他(马权)没做过这个,但听懂了理论。
“刘波,”马权说着:
“按住火舞的肩膀和上臂。
别让她动。”
刘波走过来,左手按住火舞右肩,膝盖压住她上臂。
他(刘波)的力气还在,火舞立刻被固定住。
马权握住火舞的小臂——
触感冰凉,肿胀的皮肤紧绷着。
然后马权深深的吸了—口气,左肋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集中。
“我数三下。”马权说着。
火舞咬住下唇,闭上眼睛,全身绷紧。
“一。”
马权双手开始施加平稳的拉力,沿着手臂轴线向外拉伸。
火舞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二。”
拉力加大。
错位的骨端被缓慢拉开,火舞开始挣扎,刘波死死按住她。
她(火舞)的指甲抠进雪地里,抓出五道深沟。
“三!”
马权猛地一拽,同时手腕快速旋转、对接——
他(马权)凭感觉在做,不知道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