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把自己的那份给了火舞——
她需要能量对抗高烧。
火舞没推辞,接过去,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放进嘴里。
最后一份,马权掰开十方的嘴,放了进去。
和尚无意识地吞咽。
食物没了。
水还有半罐,在火边温着。
柴还剩一小把,够烧半小时。
武器:一把扳手,两把匕首。
药品:无。
绷带:无。
备用衣物:无。
地图:在李国华脑子里,但他现在看不清东西。
小主,
沉默了很久。
然后李国华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岩坑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马队,”老谋士说道:
“我们这次能出来,七分靠运气,三分靠十方师傅的感知和舍命。”
马权没说话,看着火苗。
李国华顿了顿,喘了口气——
他小腿的伤让他失血不少,说话都费力:
“如果在管网里……
我们能看懂结构图,知道通风井位置,知道哪些区域可能有危险生物栖息……
如果我们有人能提前分析出藤蔓的弱点……
或者有办法制造更有效的武器对付鼠群……”
老谋士看向昏迷的包皮,又看向因高烧和疼痛半睡半醒的火舞。
“我们缺的,不是拼命的心。”李国华声音嘶哑,但很坚定:
“我们缺的,是让拼命变得更有价值、更少牺牲的‘脑子’。”
李国华抬起头,虽然眼睛眯着,但目光穿透模糊的视线,落在马权脸上。
“一个……像守塔人那样,但能跟我们一路走的‘脑子’。”
马权沉默地看着火苗。
跳跃的橘红色光芒在他瞳孔里晃动。
让马权想起了地下管网里无尽的黑暗,想起鼠群嘶叫着扑上来的那一刻,想起藤蔓蠕动、蜥蜴猩红的眼睛,想起十方浑身是血堵在通道里的背影。
他们很强。
有十方这样的正面战力,有火舞的异能,有刘波的骨刃,有李国华的谋划,有他自己的力量。
但他们还是差点死在黑暗里,死在未知中。
因为他们看不懂管网结构,不知道哪里是生路。
因为他们不知道藤蔓的弱点,只能硬砍。
因为他们没有预警,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缺了一环。
至关重要的一环。
马权缓缓点头。
他(马权)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更深,更沉,像结了冰的湖面。
而就在这时,十方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轻微的颤抖,是剧烈的、痉挛般的抽动。
和尚侧卧的身体弓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有东西卡在气管里。
然后他咳起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呛咳,每咳一下都带出暗红色的血块,溅在雪地上,在火光下黑得发亮。
马权扑过去。
十方已经无法保持侧卧的姿势,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嘴唇发紫。
和尚后背包扎的布条,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暗红色液体顺着布料边缘滴落,在雪地上汇成一小滩血。
马权撕开布条——
不是解开,是撕开,因为血痂已经把布料和伤口粘在一起。
底下的伤口完全裂开了,不仅裂开,还在往外涌血,不是渗,是涌,像打开了水龙头。
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深处能看到搏动的东西——
可能是血管,也可能是内脏。
压迫止血没用了。
马权用所有能找到的布料——
撕下自己的外套里衬,撕下刘波的外套下摆,叠成厚厚一沓,死死压在伤口上。
但血很快就浸透布料,从他指缝涌出来,温热粘稠。
十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间隔越来越长。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体温在快速下降,皮肤摸上去很冰凉。
马权抬头,看向其他人。
刘波攥紧了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
火舞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十方,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李国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手术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