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十方的融入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516 字 2个月前

光是从岩壁顶端漏下来的,惨白的一缕,斜斜切进岩凹。

马权睁开眼,第一个动作不是起身,而是侧过头看向右边——

十方还躺在那里,被层层布料包裹着,像一具等待下葬的尸体。

但马权的耳朵捕捉到了那极其微弱的呼吸声,间隔很长,但还在继续。

然后马权慢慢的坐了起来,左肋的疼痛立刻清晰起来,像有根生锈的铁棍插在骨缝里,每次呼吸都搅动一下。

他(马权)咬着牙,用右臂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冰冷的冻土上拔起来。

膝盖和肘部的关节发出僵硬的“咔吧”声,在寂静的岩凹里格外清晰。

其他人还在睡——

或者说,是介于昏迷和睡眠之间的状态。

刘波背靠着岩壁,头歪向一边,右手还握着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刘波)右肩包扎的布条已经干了,血迹凝固成深褐色。

火舞蜷缩在李国华身边,左臂被那根弯曲的金属管和布带固定着,姿势别扭。

她(火舞)的脸埋在乱发里,只能看见半边脸颊——

潮红的颜色退了些,但依旧不正常,嘴唇干裂起皮,睡梦中眉头还皱着。

李国华坐着睡着了,背挺得很直,像是随时准备起身应对突发状况。

破碎的眼镜放在膝盖上,镜片已经碎裂成蛛网状。

老谋士的脸上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但眼袋深重,面色蜡黄。

包皮躺在最角落里,机械尾耷拉在雪地上,尾尖的金属部件结了一层薄冰。

他(包皮)醒了,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岩凹顶部的阴影,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

马权挪到十方身边,伸手探向和尚的脖颈。

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跳动——

微弱,但稳定,不像昨夜那样时有时无。

马权又轻轻掀开盖在十方身上的布料一角,查看后背的包扎。

厚厚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又冻结,变成暗红色的硬块,但边缘没有新鲜的血迹渗出来。

伤口止住了。

或者说,血快流干了,自然就止住了。

马权不知道十方是靠什么撑过来的。

也许是那口所谓的“金刚异能”,也许是和尚骨子里的执拗,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总之,十方还活着。

这就够了。

马权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左肋的疼痛让他这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马权)改成浅而快的呼吸,然后开口,声音嘶哑但足够清晰:

“醒醒,该走了。”

刘波第一个睁开眼,眼神在瞬间从涣散聚焦成锐利。

他(刘波)扫视岩凹内外,确认没有危胁,才放松握匕首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右肩的伤让他动作很别扭。

火舞被惊醒,身体一颤,左臂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用右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坐直。

李国华睁开眼,摸索着戴上破碎的眼镜。

世界在他眼里变成无数重叠的碎片,但他眯起眼,努力适应这种模糊。

老谋士看向了马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状态尚可。

包皮慢吞吞地爬起来,机械尾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拖痕。

他(包皮)揉了揉脸,嘟囔道:

“冷死了……妈的,这鬼地方……”

没人理他。

马权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空背包、破铁罐、一小捆昨晚没烧完的细枝、两根当拐杖用的木棍、绳索、还有那块破帐篷布。

他(马权)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然后看向十方。

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十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刚醒来的迷茫,也没有重伤者的痛苦,就是平静地看着岩凹顶部漏光的那条缝隙,像是在观察某种禅意。

“十方师傅。”马权蹲下身:

“你能起身吗?”

十方缓缓转过头,看向马权。

和尚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眼神清明。

十方点了点头,然后尝试用手肘撑地,动作很慢,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让他的眉头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马权伸手想扶,十方却抬手制止:

“小僧……自己可以。”

和尚咬着牙,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一点点把自己从地面上撑起来。

十方的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背后包扎的硬块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和尚坐起来,喘了几口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然后十方尝试站起来。

第一次失败了,膝盖发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马权一把扶住了十方的胳膊,而十方的手臂冰凉,但肌肉坚硬如铁。

“不必勉强。”马权说着。

十方摇头,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和尚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让他背后伤口受到牵拉,他闷哼一声,但硬是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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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和尚借着马权的支撑,一点点把身体重量转移到双腿上。

最后十方站起来了。

虽然身体摇晃,虽然脸色白得吓人,虽然每一步都可能倒下,但他站起来了。

“好了。”十方松开马权的手,自己稳住身形。

和尚看向地上那堆行李,又看向马权:

“最重的包裹,交给小僧吧。”

马权皱眉:

“你伤成这样——”

“小僧筋骨虽伤,气力犹存几分。”十方打断马权还未说完的话,语气平静却坚定:

“背负重量,于修行无碍,反而可以活动气血。”

十方说这话时,目光直视马权,没有任何逞强的意味,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马权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固执的承担。

沉默了几秒,马权弯腰,从行李堆里拎起那个最重的包裹——

里面主要是金属工具和最后两个压变形的罐头。

马权把包裹递给了十方。

和尚接过包裹,单手掂了掂,然后转身,把包裹背到背上。

十方的动作因为伤痛而迟缓,但每一步都很稳。

背带勒过肩头,压在背后包扎的硬块上,十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停顿,利落地打好结扣。

包裹背好,十方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可以走了。”

刘波走过来,默默地把另一个较小的包裹背起。

火舞想帮忙拿东西,但她的左手完全不能动,右手掌心又是灼伤,只能作罢。

李国华拎起那捆细枝和破铁罐,包皮不情愿地抓起绳索和破帐篷布。

岩凹里最后一点属于他们的痕迹被抹去——

灰烬被风吹散,血迹被新雪覆盖。

他们走出岩凹,踏入清晨的山谷。

风比昨夜小了些,但依旧刺骨。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只有一片惨白的光均匀地洒下来,把山谷里的冰雪照得发亮。

溪流还在流淌,水声清脆,但在这种温度下,水面边缘已经结了薄冰。

他们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因为李国华判断出口可能在下游——

水往低处流,山谷也应该是向下延伸的。

队伍行进得很慢。

刘波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匕首,左臂因为肩伤垂着,但他依旧保持着前锋的警觉,眼睛不断扫视前方和两侧的岩壁。

马权走在最后,负责断后。

他(马权)的左肋每走一步就疼一次,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疼痛,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慢流转,试图修复肋骨处的裂伤,但进度很慢——

马权的九阳异能真气更多是爆发型的,疗伤效果有限。

李国华和火舞走在中间,互相搀扶。

老谋士的眼睛几乎看不清路,只能凭借模糊的轮廓和火舞的引导前进。

火舞的左手完全不能动,右手也需要扶着李国华,两人走得磕磕绊绊。

包皮走在他们旁边,机械尾在雪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他(包皮)时不时还抱怨一句“累死了”或者“饿死了”,但没有人理会包皮的牢骚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