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十方,走在队伍的正中央,背负着最重的行李,拄着一根刘波削的木棍,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定。
和尚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的落点都很扎实,即便身体因为伤痛而摇晃,脚步也不会乱。
十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呼吸平稳,但额头上一直有冷汗渗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在衣领上结成冰晶。
走了大约半小时,李国华忽然停下,眯着眼看向溪流对岸的一片区域。
“那里……”老谋士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向对岸:
“雪下面……好像有东西。”
刘波顺着方向看去,对岸的积雪比这边厚,但有一片区域的雪面隆起不自然的弧度,像是下面埋着什么。
他(刘波)踩着溪中的石块跳过对岸——
溪水很浅,只到脚踝,但冰冷刺骨。
刘波用脚拨开那片积雪。
雪下面露出半截锈蚀的铁牌,大约巴掌宽,一尺长,已经锈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铁牌上刻着模糊的符号和箭头,符号像是某种简笔画,箭头指向北方。
刘波蹲下,仔细看了看,然后回头:
“有标记。”
马权也跳过溪流,蹲在铁牌旁。
铁牌锈得太厉害,上面的符号已经残缺不全,但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旁边有一个三角形,箭头从三角形指向人形。
“警示牌。”李国华在对面说着,他视力不行,但根据刘波的描述做出了判断:
“三角形通常代表危险,人形代表人类……可能是警告前方有危险区域,或者有某种对人类有威胁的东西。”
“但箭头指向北方。”马权抬头,看向溪流下游,雾气在那里稍微散开一些,隐约能看见山谷出口的轮廓——
是一片覆雪的丘陵地带。
“也可能是指示安全路线。”李国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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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危险标记出来,箭头指向安全方向……这种标记通常用在旧时代的临时营地或者勘探路线上。”
马权站起身,看向十方。
和尚也跳过溪流,虽然动作因为伤痛而僵硬,但落地很稳。
十方走到铁牌旁,低头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几秒后,和尚睁开眼,指向箭头方向:
“那边……污秽之气确实淡了一些。”
十方的感知能力在古寺和地下管网中已经得到验证。
马权点头:
“那就继续往下游走。”
队伍重新集合,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山谷逐渐开阔,两侧的岩壁从近乎垂直变得平缓,高度也降低了许多。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流向一片更开阔的谷地。
前方的雾气确实散了,能清晰看见山谷出口——
那是一片连绵的覆雪丘陵,丘陵之间是更低洼的河谷地带,再往北,就是灰蒙蒙的地平线,看不见尽头。
路好走了一些,至少没有了陡峭的岩壁和乱石。
队伍的速度稍微加快,但十方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马权注意到,和尚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也从苍白转向一种不健康的灰白。他的步伐开始踉跄,虽然还在坚持,但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休息一下。”马权开口。
队伍停下,在溪边一片相对干燥的碎石滩上落脚。
十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包裹卸下,放在地上,然后才慢慢坐下,背靠着一块岩石。
和尚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让他的眉头紧锁。
马权走到了十方的身边,蹲下:
“撑得住吗?”
十方睁开眼,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他似乎在保存体力。
火舞和李国华坐在不远处,火舞用右手捧着溪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
李国华眯着眼看向北方,似乎在努力辨认地形。
包皮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机械尾“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包皮)揉着肚子,哀嚎道:
“饿……真的快饿死了……老子昨晚就吃了那么一丁点……”
还是没人理他。
马权从包裹里拿出最后两个罐头——
都是豆子罐头,铁皮已经压变形了。
他(马权)用匕首撬开一个,豆子的味道散出来,虽然冰冷,但对饥饿的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马权把罐头递给十方。
和尚看着罐头,摇头:
“小僧不食荤腥。”
“这是豆子。”马权说着。
十方还是摇头:
“此物加工过,不知是否有荤油。
小僧的戒律……”
“你的戒律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马权打断了十方的话,语气很硬:
“你伤成这样,需要体力恢复。
不吃东西,你撑不到下一个据点。”
十方沉默地看着罐头,又抬头看向马权。
两人对视了几秒,十方终于伸出手,接过罐头。
和尚用手指捏起几颗豆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咽。
十方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马权把另一个罐头撬开,分成几份,递给其他人。
刘波接过自己那份,三口两口吃完,连汤汁都舔干净。
火舞小口小口吃着,左手不能动,只能用右手捏着豆子往嘴里送。
李国华吃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最后一餐。
包皮抢过自己那份,狼吞虎咽,差点噎住。
两个罐头很快见底。
马权把空罐头收起来——
铁皮也许以后还能有用。
短暂的休息,马权起身:
“继续走,在天黑前尽量走出山谷。”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马权走在十方身边。
两人并肩而行,速度不快,但步伐一致。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马权先开口,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十方师傅,你的金刚异能……与寻常力量强化似有不同。”
十方目视前方,步伐稳定,但呼吸还是有些粗重。
和尚沉默了几秒,才回答:
“马队何出此言?”
“昨夜你重伤呕血,我以为你撑不过去。”马权说着:
“但你挺过来了。
那种伤势,换作普通人——
甚至换作刘波那样的强化者——
恐怕早就死了。
你的体魄根基之稳,远超常人。”
十方微微侧头,看了马权一眼,又转回去看向前路。
和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马队过誉了。
小僧所修,乃寺传外炼筋骨皮、内养一口‘金刚气’的法门。
每日打坐、站桩、诵经、苦行,锤炼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志。
病毒来袭后,此法门与体内某种变化结合,方成此态。”
十方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小僧的异能,非是蛮力,是‘坚韧’与‘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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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攻击难伤小僧,并非因为皮肉坚硬,而是因为小僧能将所受之力分散、化解,以‘金刚气’护住脏腑经络。
昨夜伤势虽重,但小僧一直用这口气吊着心脉,这才撑了过来。”
马权若有所思:
“金刚气……与真气类似?”
“类似,又不同。”十方说着:
“马队的九阳真气,炽烈刚猛,爆发无匹,是‘破邪’之炎。
小僧的‘金刚气’,则是‘护善’之壁。一动一静,一攻一守。”
和尚说到这里,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马权,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