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焚烬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3363 字 5天前

那声嘶鸣还在森林里回荡。

尖锐的,凄厉的,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声音。

它钻进耳朵,钻进脑子,震得马权眼前发黑。

马权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左肋的伤口像被火烧一样疼,左手上还缠着那根枯萎的藤蔓——

它已经变成了一截灰黑色的枯枝,尖刺还扎在肉里,但已经不疼了,或者说,已经麻木了。

嘶鸣声渐渐弱下去,变成一种低沉的呜咽,像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

然后,那呜咽也停了。

森林陷入了死寂。

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充满威胁的死寂。

而是真的死寂——

连那些孢子漂浮的细微“噼啪”声都没有了。

连那些藤蔓蠕动的声音都没有了。

更连地底深处那持续了一整夜的搏动声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马权抬起头,看向洞口。

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但已经不是爆炸时那种狂暴的、喷涌的火焰了。

它变得稳定,变得柔和,像一盏巨大的蓝色灯,照亮了整个洞口和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那些藤蔓——

那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猩红色藤蔓——

全部变成了灰黑色。

它们枯萎了,干瘪了,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有些还保持着攻击时的姿态,高高扬起,然后僵在半空,像一尊尊诡异的雕塑。

有些盘在地上,蜷成一团,像死去的蛇。

更多的已经碎裂,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灰烬。

风一吹,那些灰烬就飘起来,在空中打着旋,然后消散在幽蓝色的光雾里。

马权看着那些灰烬,愣了好几秒。

它们……死了?

那些差点把他们全部吸干的藤蔓,那些疯狂攻击他们的藤蔓,那些让十方用身体去挡、让刘波用最后的力量去拼的藤蔓——

就这么死了?

“咳……”

一声咳嗽从身后传来。

马权回头。

刘波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刘波)的右腿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裤管贴在腿上,血还在往下滴。

但刘波还睁着眼睛,看着洞口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进去了……”刘波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打进去了……”

马权挣扎着站起来,走过去,在刘波的身边蹲下。

“别说话。”马权说着:

“省着点力气。”

刘波不听。

他(刘波)还在继续喃喃着,像在说给自己听:

“老王……看到了吗……我打进去了……我不是废物……”

马权心里一紧。

老王。

刘波那个死去的队友。

马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马权只是拍了拍刘波的肩膀,然后看向旁边。

火舞躺在刘波身边,闭着眼睛。

她(火舞)的脸色比刘波还白,白得像纸,白得像那些死去的藤蔓的灰烬。

左臂的包扎已经被血浸透,红色的血迹从白色的布条里渗出来,触目惊心。

但火舞的胸口还在起伏——

很微弱,很慢,但呼吸还在。

马权伸手探了探火舞的鼻息。

有气,很微弱。

还活着。

马权松了—口气,然后站起来,看向十方。

和尚还靠在树上。

十方的僧袍已经完全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左肩的包扎早就散了,露出那个可怕的伤口——

那是刘波的匕首刺的,为了救马权。

背后也有血,那是旧伤崩裂了。

身上还缠着好几根枯萎的藤蔓,像绳索一样勒进肉里。

但十方睁着眼睛。

那双眼睛疲惫到了极点,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但它们还是清明的,平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十方看到马权在看自己,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然后和尚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声音很轻,很弱,像风中的蛛丝。

但马权听清了。

他(马权)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走。”马权说着,声音有点沙哑:

“回去。”

马权走到刘波身边,把他扶起来。

刘波太重了,加上马权自己的伤,差点把他压趴下。

但马权咬着牙,硬撑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看向洞口。

那颗东西还在发光。

在蓝色的火焰里,在那堆灰烬和残骸中,有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在发光。

绿色的光,柔和的,温暖的,像萤火虫的光,又像春天新发的嫩芽。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马权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然后马权放下了刘波,说道:

“等我一下。”

他(马权)朝洞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菌丝已经不再是那种灰白色的了。

小主,

它们变成了灰黑色,干枯了,碎裂了,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踩在枯叶上。

四步。五步。六步。

离洞口越来越近。

那股焦臭味越来越浓——

烧焦的油脂,烧焦的肉,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恶心的甜腻味。

马权屏住呼吸,继续走。

七步。八步。九步。

他(马权)站在了洞口边缘。

洞里面还在燃烧。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洞壁,把那些黑色的焦痕映得忽明忽暗。

那个巨大的瘤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堆灰黑色的残骸,堆在洞底,像一座小山。

而在那堆残骸的正中央,那颗绿色的东西静静地躺着。

马权蹲下来,伸手去够。

够不着。洞太深了。

马权看了看四周,找到一根还没完全烧尽的枯枝——

那曾经是一根藤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