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毒染的荒原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3963 字 5天前

天亮的时候,小队众人踏进了那片荒原。

说是荒原,其实什么都不是——

雪盖着冰,冰盖着土,土下面是永冻层。

灰白色的雪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和同样灰白的天融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地,哪儿是天。

马权走在最前面。

铁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炽白纹路亮着,在灰白的世界里像唯一的一点活物的光。

他的脚印踩进雪里,陷下去半尺深,露出雪下面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土,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冻住了,又让新雪盖住,踩下去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踩碎了什么活着的东西。

“这颜色不对。”火舞在后面说。

马权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包皮的肚子又在叫。

咕——咕——

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敲鼓。

没有人在笑包皮。

从那个裂缝出来之后,已经走了六个小时,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连口水都是省着咽的。

“别叫了。”包皮自己拍了拍肚子,小声骂,“叫了一路了,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

肚子不听他的,又叫了两声。

包皮的机械尾拖在雪地上,他没力气甩起来了,就那么拖着,尾巴尖在雪里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沟。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嗞——

很轻,像油锅里滴了水。

包皮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机械尾的尾巴尖上,沾着几粒灰白色的雪。

雪在融化——

不对,不是融化,是在腐蚀。

金属表面冒起细小的白泡,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像煮沸的水。

“哎哟…我操!”

包皮猛地缩回尾巴,蹲下来凑到眼前看。

尾巴尖的关节处,那一小块金属已经变了颜色——

不再是银灰色的,是暗灰色,像锈,但比锈更深,更黑。

斑点边缘还在往外扩,发出那种嗞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刘波第一个走过来。

他蹲下,抬起手臂,骨甲上的蓝焰微微亮起,凑近那片斑点。

蓝焰跳了几下,像狗在嗅什么东西,然后暗下去。

“有毒。”刘波说,“腐蚀性的。”

马权走过来,看了一眼,看向包皮:“感觉怎么样?”

包皮呲着牙,脸上的肉都在抖:“麻……像打了麻药那种麻。

不疼,但那一截没知觉了。”他甩了甩尾巴,尾巴动了,但那一截明显慢了半拍,“控制还在,就是反应慢了。”

大头蹲下,从背包里掏出采样器,刮了一点斑点上的物质,放进分析仪。

屏幕上数字跳了几秒,停住。

“不是普通的酸。”大头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是生物毒素。

蛋白质结构,有酶活性——

这东西会吃金属,但对有机物的腐蚀性更强。”

火舞站在旁边,看着那片灰白色的雪:

“为什么偏偏是包皮的尾巴?”

大头想了想:

“金属表面可能有静电,吸附了毒素微粒。

雪里埋的那些……”

他用脚拨开包皮刚才踩过的那堆雪。

雪下面是一堆骨头。

灰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也不知道死了多久。

骨头断成几截,断面是黑的,像被烧过。

有几根骨头上还连着干瘪的皮肉,皮肉也是黑的,硬得像石头。

包皮的脸色立刻白了。

大头站起来,看着四周那些灰白色的雪,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声音压得很低:

“这地方,是个陷阱。”

马权沉默了几秒,蹲下来,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小块布,裹在手上,抓了一把雪。

雪在手里很快就化了。

不对,不是熔化——

是在腐蚀那块布。

布的表面冒出细小的白烟,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马权把雪扔了,站起来。

“大头,有解毒剂吗?”

大头摇头:

“没有针对性的。

但我能配个中和剂,延缓腐蚀。”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往包皮的尾巴尖上滴了几滴。

白烟冒得更厉害了。

嗞嗞嗞嗞——

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包皮咬着牙,脸都白了,但没出声。

几秒后,白烟停了。

那片斑点没再扩大,但那一截机械尾的表面,留下了一个永久性的暗灰色印记,像一块疤。

“以后得换关节了。”大头收起瓶子,拍了拍包皮的肩膀,“暂时没事。

别再碰那些雪。”

包皮使劲点头,把尾巴缩起来,不敢再拖在地上了。

马权看了一眼队伍,七个人,七双眼睛都在看他。

他说:“所有人跟着我的脚印走。

我踩哪儿你们踩哪儿。”

马权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大头忽然停下来。

马权回头:

“怎么了?”

大头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采样器插进面前的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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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很松,采样器一下就插到底了。

大头抽出来,看着采样器尖端的东西——

不是雪水,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粘在金属上往下淌,像血,但比血稀,比水稠。

大头把那东西放进分析仪。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

跳得很急,像心跳加速。

几秒后,分析仪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滴滴滴!滴滴滴!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

大头盯着屏幕,脸色变得很难看。

马权走过去:“说。”

大头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震惊,困惑,还有一点点恐惧。

“队长,”他的声音很轻,“这个毒素标记……匹配上了。”

马权看着大头:“匹配什么?”

大头把屏幕转过来。

上面是两个波形对比图。

左边是从雪里采的样本,波形是一条弯曲的线,起起伏伏。

右边是另一个波形,和左边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起伏,同样的波峰,同样的波谷。

“这是北极星号实验室的生物毒素数据库。”大头说,“我在种子库的备份文件里找到的。”

马权没说话。

大头继续说:“这个毒素的分子结构,和北极星号实验室第37号样本完全一致。

那个样本的编号是……”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BX-37。生物毒素实验项目。负责人……”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马权的手握紧了剑。

剑柄上的布条硌进掌心,粗糙的,硬的,让他感觉到疼。

负责人是阿莲。

北极星号的首席生物学家。

小雨的母亲。

他的妻子。

那些灰白色的雪,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那股一直萦绕在空气里的甜腥味——

是阿莲留下的。

或者说,是东梅留下的。

包皮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那些波形,但看懂了大头的表情:

“啥意思?这毒是……”

“是北极星号实验室研发的。”大头收起平板,站起来,“三年前,病毒爆发之前,这个项目就被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