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毒染的荒原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3963 字 5天前

资料封存,样本销毁。但……”

他看着那片荒原,灰白色的雪延伸出去,无边无际。

“看来销毁得不够彻底。”

火舞的声音很轻:

“所以东梅真的是……”

“北极星号的人。”李国华接过话。

老谋士虽然看不见,但他什么都听得见。

他的脸朝着马权的方向,空洞的眼睛对着那片灰白色的天。

“而且很可能是核心人员。

马队,你……”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马权认识她。

马权没说话。

他盯着那片荒原,盯着那些雪,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半晌,他说:“继续走。”

刘波走在队伍前面五米处,一直没说话。

他的骨甲覆盖着全身,在灰白的雪地里泛着暗淡的光。

那光是冷的,像死人的皮肤,但只有他知道,骨甲下面有东西在动。

在跳。

像心跳。

但不是他的心跳。

是别的东西。

他蹲下来,盯着脚下的雪。

雪很白,白得刺眼。

但刘波看到的不是白色——

他看到的是雪下面的东西。

是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雪下面蔓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骨甲在轻轻颤动。

不是害怕。是……

饿。

那种感觉很怪,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诱惑他。

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肉香,像渴了五天的人看见了水。

他想把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吸进骨甲。

想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刘波深吸一口气,骨甲上的蓝焰微微亮起,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蓝焰在跳,像在挣扎,像在说:别压,让我吃。

马权走过来:“怎么了?”

刘波沉默了几秒,才说:“下面有东西。”

马权看着那片雪:“什么?”

刘波摇头:“不知道。

但我的骨甲……想吸收它。”

马权的眉头皱起来。

刘波的骨甲能吸收辐射能量,他们都知道。

在辐射区,刘波就是无敌的。

胆毒素?从没试过。

“别碰。”马权说,“继续走。”

刘波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雪。

雪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像冬眠的虫子,像睡着的蛇。

他转身,跟上队伍。

骨甲还在颤。

越往深处走,雪里的尸骨越多。

一开始是零星的几根骨头。

一根大腿骨斜插在雪里,像一根被遗弃的拐杖。

半截肋骨横在路上,两头埋在雪里,中间拱起来,像一座小小的拱桥。

后来是一具完整的动物尸体。

一头北极狐,蜷缩在雪地里。

皮毛还在,白色的,和雪几乎分不出来。

小主,

但已经干瘪了,像风干的标本,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张着,露出尖尖的牙齿。

包皮看了一眼,赶紧把眼睛挪开。

再后来,是人骨。

不全,零零散散的。

一根大腿骨,比刚才那根粗,一看就是人的。

半截肋骨,断口整齐,像被什么利器切断的。

一个头骨半埋在雪里,只露出头顶,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对着灰蒙蒙的天。

包皮不敢看了。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马权的脚印,一步都不敢踩偏。

大头蹲下来,用镊子翻了翻那根大腿骨。

“死了多久?”火舞问。

大头看了看骨头的颜色,又看了看断面:“至少半年。”

他用镊子指着骨头表面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但这些是毒素渗透的痕迹。

生前中毒,死后毒素还在腐蚀骨骼。”

大头站了起来,看着四周。

那些骨头越来越多。

有的横在路上,有的半埋在雪里,有的甚至堆成一堆,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收集过——

大腿骨堆在一起,肋骨堆在一起,头骨摆在最上面,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

十方低诵了一声佛号。

李国华忽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来。

李国华的脸微微侧着,耳朵在动。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某个方向,眉头皱着。

“你们听。”老谋士说。

风在吹。雪粒在沙沙响。

远处有冰层断裂的闷响,像闷雷滚过天际。

但除此之外——

“有声音。”刘波忽然说,“很轻,像……呼吸。”

马权握紧铁剑,看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骨头,那些雪,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然后他看见了。

三十米外,一块黑色的岩石后面,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不大,大概半人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和雪的颜色几乎一样,如果不是刘波说,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马权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一个人慢慢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踩进雪里,咯吱,咯吱,咯吱。

那团东西没动。

十米。五米。三米。

马权看清了。

是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蜷缩在岩石后面,背对着他。

迷彩服上沾满了污渍,有的暗红,有的灰白,有的已经结成硬块。

迷彩服的背面,有一个标志——

一只手,掌心有一只眼睛。

东梅的人。

马权握紧剑,绕到那人正面。

那张脸……

已经不能叫脸了。

五官还在,但皮肤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斑块,像长了霉。

眼睛睁着,瞳孔涣散,眼白是黄的。

嘴角有暗红色的液体流出来,已经冻成了冰碴,挂在下巴上,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

马权蹲下来,看着那身迷彩服。

衣服很新,没有多少磨损。

但上面的标志不是印的,是手绣的。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像是赶工赶出来的,像是有人用颤抖的手一针一针缝上去的。

马权的手碰到那人的口袋。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手。

马权逃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什么液体泡过,又冻硬了,皱巴巴的,边缘都卷起来。但还能看清——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