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封存,样本销毁。但……”
他看着那片荒原,灰白色的雪延伸出去,无边无际。
“看来销毁得不够彻底。”
火舞的声音很轻:
“所以东梅真的是……”
“北极星号的人。”李国华接过话。
老谋士虽然看不见,但他什么都听得见。
他的脸朝着马权的方向,空洞的眼睛对着那片灰白色的天。
“而且很可能是核心人员。
马队,你……”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马权认识她。
马权没说话。
他盯着那片荒原,盯着那些雪,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半晌,他说:“继续走。”
刘波走在队伍前面五米处,一直没说话。
他的骨甲覆盖着全身,在灰白的雪地里泛着暗淡的光。
那光是冷的,像死人的皮肤,但只有他知道,骨甲下面有东西在动。
在跳。
像心跳。
但不是他的心跳。
是别的东西。
他蹲下来,盯着脚下的雪。
雪很白,白得刺眼。
但刘波看到的不是白色——
他看到的是雪下面的东西。
是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雪下面蔓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骨甲在轻轻颤动。
不是害怕。是……
饿。
那种感觉很怪,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诱惑他。
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肉香,像渴了五天的人看见了水。
他想把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吸进骨甲。
想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刘波深吸一口气,骨甲上的蓝焰微微亮起,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蓝焰在跳,像在挣扎,像在说:别压,让我吃。
马权走过来:“怎么了?”
刘波沉默了几秒,才说:“下面有东西。”
马权看着那片雪:“什么?”
刘波摇头:“不知道。
但我的骨甲……想吸收它。”
马权的眉头皱起来。
刘波的骨甲能吸收辐射能量,他们都知道。
在辐射区,刘波就是无敌的。
胆毒素?从没试过。
“别碰。”马权说,“继续走。”
刘波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雪。
雪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像冬眠的虫子,像睡着的蛇。
他转身,跟上队伍。
骨甲还在颤。
越往深处走,雪里的尸骨越多。
一开始是零星的几根骨头。
一根大腿骨斜插在雪里,像一根被遗弃的拐杖。
半截肋骨横在路上,两头埋在雪里,中间拱起来,像一座小小的拱桥。
后来是一具完整的动物尸体。
一头北极狐,蜷缩在雪地里。
皮毛还在,白色的,和雪几乎分不出来。
小主,
但已经干瘪了,像风干的标本,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张着,露出尖尖的牙齿。
包皮看了一眼,赶紧把眼睛挪开。
再后来,是人骨。
不全,零零散散的。
一根大腿骨,比刚才那根粗,一看就是人的。
半截肋骨,断口整齐,像被什么利器切断的。
一个头骨半埋在雪里,只露出头顶,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对着灰蒙蒙的天。
包皮不敢看了。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马权的脚印,一步都不敢踩偏。
大头蹲下来,用镊子翻了翻那根大腿骨。
“死了多久?”火舞问。
大头看了看骨头的颜色,又看了看断面:“至少半年。”
他用镊子指着骨头表面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但这些是毒素渗透的痕迹。
生前中毒,死后毒素还在腐蚀骨骼。”
大头站了起来,看着四周。
那些骨头越来越多。
有的横在路上,有的半埋在雪里,有的甚至堆成一堆,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收集过——
大腿骨堆在一起,肋骨堆在一起,头骨摆在最上面,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
十方低诵了一声佛号。
李国华忽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来。
李国华的脸微微侧着,耳朵在动。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某个方向,眉头皱着。
“你们听。”老谋士说。
风在吹。雪粒在沙沙响。
远处有冰层断裂的闷响,像闷雷滚过天际。
但除此之外——
“有声音。”刘波忽然说,“很轻,像……呼吸。”
马权握紧铁剑,看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骨头,那些雪,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然后他看见了。
三十米外,一块黑色的岩石后面,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不大,大概半人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和雪的颜色几乎一样,如果不是刘波说,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马权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一个人慢慢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踩进雪里,咯吱,咯吱,咯吱。
那团东西没动。
十米。五米。三米。
马权看清了。
是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蜷缩在岩石后面,背对着他。
迷彩服上沾满了污渍,有的暗红,有的灰白,有的已经结成硬块。
迷彩服的背面,有一个标志——
一只手,掌心有一只眼睛。
东梅的人。
马权握紧剑,绕到那人正面。
那张脸……
已经不能叫脸了。
五官还在,但皮肤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斑块,像长了霉。
眼睛睁着,瞳孔涣散,眼白是黄的。
嘴角有暗红色的液体流出来,已经冻成了冰碴,挂在下巴上,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
马权蹲下来,看着那身迷彩服。
衣服很新,没有多少磨损。
但上面的标志不是印的,是手绣的。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像是赶工赶出来的,像是有人用颤抖的手一针一针缝上去的。
马权的手碰到那人的口袋。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手。
马权逃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什么液体泡过,又冻硬了,皱巴巴的,边缘都卷起来。但还能看清——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