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走回去,站在她的身边。
他能感觉到风——
确实很大了,从下面涌上来,吹得斗篷猎猎作响,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马权能走过去,火舞走不过去。
那些风像是有意识一样,绕过了他,专门针对火舞。
“它在挑人。”大头在后面说,声音有点发虚,“‘源心’在挑人。
它能感觉到谁身上有异能,谁没有。
它在排斥火舞。”
“为什么?”马权问。
大头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
火舞咬着牙,硬往前走了两步。
风立刻变大了,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把她推了回来。
火舞又试了一次,这次风更大了,吹得她头发全部竖起来,整个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刘波在后面接住她,她就摔了。
“别试了。”刘波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
火舞站在那里,大口喘气,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她看着下面那团越来越近的蓝光,眼睛里有一种很不甘心的光。
马权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方从后面走上来,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楼梯上。
他走到火舞面前,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
“让我试试。”和尚说。
小主,
他转过身,往下走。
风没有拦他。
十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和尚走了十几级台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下走。
“和尚能过去。”大头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为什么?
他的金刚之身不是异能吗?”
“不一样。”李国华坐在楼梯上,闭着眼睛说,“金刚之身是功法,不是异能。
是练出来的,不是长出来的。
‘源心’能感应到异能基因,但感应不到功法。”
他停了一下,又说:“火舞的风暴异能在‘源心’面前就像一盏灯。
灯越亮,飞蛾越多。
她越靠近,吸引越强,排斥也越强。”
火舞没有说话。
她站在楼梯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气旋还在转,一圈一圈的,像永动机。
十方从下面上来了。
他的脸色比下去的时候白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下面有一扇门。”十方说,“门后面就是‘源心’。
我能感觉到它,很近,就在门后面。”
和尚看了看火舞,又看了看马权。“但火舞过不去。
那扇门前面的风太大了,她走不到那里。”
马权沉默了。
他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右眼剑纹一直在热,温温的,不烫,就是热。
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不是“源心”,是别的什么——
一个人,一个答案,一个了断。
他转身看着火舞。
“你和刘波他们留在这里。”马权说,“我和十方下去。”
火舞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马权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她说。
马权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下走。
十方背着李国华跟在后面,阿昆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大头和包皮留在原地,包皮靠着墙壁,机械尾垂在地上,大头蹲在楼梯上,把平板又拿出来了,屏幕上全是乱码,他盯着那些乱码,像盯着什么宝贝。
刘波站在火舞旁边,没有说话。
他看着马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喊他,但没有发出声音。
火舞靠在墙壁上,把手举到眼前,看着掌心里那些还在旋转的气旋。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放下,闭上眼睛。
楼梯还在往下转。
马权走得更快了,一步两级台阶,金属踏板在脚下咣咣作响。
十方背着李国华跟在后面,和尚的呼吸很稳,一呼一吸之间间隔很长,像是在调息。
阿昆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他走得很慢,但没有掉队。
蓝光越来越亮。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柔和的、脉动的亮,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活物在沉睡。
马权又转了一圈,然后停下了。
楼梯走到头了。
前面是一扇门。
不是之前那种铁门,是更大的、更厚的门,金属的,表面有一层暗色的氧化层,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烧过。
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转盘把手,像船舱里的水密门,把手上全是锈,红褐色的,一片一片的,像干涸的血。
门上有几个字。
不是写上去的,是刻上去的,很深,一笔一划,像用刀子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源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很小,刻得很浅,像是刻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了。
“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还活着。
进来吧,我在里面等你。——阿莲”
马权的手停在那个转盘把手上,没有动。
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字迹歪歪扭扭的,有几个笔画刻歪了又重刻了一遍,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
他认得那个笔迹,是阿莲的,但不是她以前那种工工整整的笔迹,是另一种——
更急,更乱,更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用刀子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她在里面。”十方说。
马权深吸了一口气,抓住转盘把手,用力转。
把手很沉,像是很久没有被转动过,铁锈硌手,粗糙的金属表面磨得手心生疼。
他咬着牙,用了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转。
转盘动了。
嘎吱——嘎吱——嘎吱——
声音很大,在楼梯井里来回弹了好几次,像有人在尖叫。
转了整整一圈,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松开了。
马权拉开门。
门后面是蓝色的空间。
那种蓝色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海水的蓝,是另一种——
更浓、更稠、更深的蓝,像把整个黑夜都压缩成了一团,然后在里面点了一盏灯。那种蓝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和头顶灯塔外面的脉动光芒一个频率。
空气从门后面涌出来,温热的,带着那种甜腥的味道,比之前浓了十倍,浓得让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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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马权没有退。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蓝色的光,右眼剑纹突然猛地一烫,烫得他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马权扶住门框,等那阵疼痛过去。
然后他走了进去。
空间很大。
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圆形,直径至少有一百多米,天花板高得看不清,上面全是黑暗,只有中间那团蓝色的光在亮。
光是从一颗球体里透出来的——
那颗球体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有二十米,表面是金属的,但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幽蓝色的光。
那种光在脉动,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活物在沉睡。
球体表面有一些东西在蠕动。
不是虫子,是别的什么——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物的经络,从球体表面伸出来,扎进墙壁里、天花板里、地板里,把整座灯塔和这颗球体连在一起。
“它是活的。”李国华在十方背上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源心’是活的。”
马权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盯着球体下面。
那里有一个平台。
金属的,圆形的,直径大概有二十米,平台表面刻满了纹路,像某种阵法,又像某种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