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异常的尸潮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523 字 5天前

包皮的机械尾已经不抽了。

不是不想抽,是真的抽不动了。

那截受损的关节彻底卡死了,尾尖僵在半空中,动不了。

他用布条把机械尾绑在身上,腾出两只手,用拳头打,用脚踢,用头撞,像一个疯子一样,和那些尸体肉搏。

阿昆的短刀已经卷刃了。

刀刃上的暗绿色纹路也淡了,毒用完了。

他把刀扔掉,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一瘸一拐地挥舞着,打在尸体的头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大头没有参战,但他也没有闲着。

他蹲在平台后面,平板上的信号越来越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频率,和那些尸潮的脉搏相反的频率。

如果能发出那个频率的声波,就能干扰尸潮的行动,让它们失去方向。

“我需要一个扬声器!”大头喊道,“谁有扬声器?!”

没人回答。谁会有那种东西?

大头咬了咬牙,把平板的声音调到最大,然后把平板举过头顶。

屏幕上跳出一个波形图,他按下了播放键。

平板发出了声音。

不是音乐,不是语音,是一种很尖的、很高频率的嗡鸣声,像蚊子在耳边叫,又像电钻在钻墙。

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火舞捂住了耳朵,包皮骂了一声,连刘波都皱了一下眉头。

但那些尸体停下来了。

不是全部,是最前面的那几排。

它们的动作突然变得很慢,像被人按了慢放键,手脚僵硬地抬起来,又放下去,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它们额头的印记开始闪烁,不是有规律地脉动,是乱闪,像出了故障的灯泡。

“有效!”大头喊道,“那个频率能干扰它们的导航!

它们靠‘源心’的信号定位,我发出的频率能覆盖掉‘源心’的信号!”

大头加大了音量。

平板的声音更尖了,尖得让人牙根发酸。

火舞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但她咬着牙,没有去捂耳朵。

尸潮开始混乱了。

后面的尸体还在往下涌,但前面的尸体停下来了,后面的撞上前面的,前面的被撞倒,后面的被绊倒,尸体叠尸体,人压人,在楼梯上挤成了一团。

有些尸体被挤得从楼梯上摔下来,掉进了楼梯井中央的深坑里,很久很久才听到落地的一声闷响。

“退!”刘波喊道,“退到平台后面!”

队伍开始后撤。

十方背着李国华,火舞扶着墙壁,包皮拖着卡死的机械尾,阿昆一瘸一拐地跑,大头举着平板一边退一边保持音量。

刘波走在最后面,一边退一边打,把追上来尸体一个一个地打退。

他们退到了平台的最深处,退到了那颗球体的正下方。

球体的蓝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惊慌失措的鬼魂。

尸潮没有追过来。

它们停在了楼梯口。

不是被挡住了,是不敢过来。

那些尸体站在楼梯上,看着球体的蓝光,眼睛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它们的身体在发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敬畏。

然后它们跪了下来。

一具,两具,十具,一百具。

所有的尸体都跪了下来,面朝球体的方向,额头上的印记开始脉动,和球体的蓝光一个频率。

它们的嘴张开了,发出一种很低沉的、很模糊的声音,像在念经,又像在哭泣。

“它们在祈祷。”十方说,声音很轻,“它们在向‘源心’祈祷。”

李国华趴在十方背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老谋士说,“它们是来朝圣的。

‘源心’是它们的神。

它们是被‘源心’创造出来的,也是被‘源心’吸引过来的。”

李国华停了一下。

“东梅知道这些。

所以她绕路了。

她知道直线距离上有这些该死的东西,她知道我们对付不了它们。

所以她带着我们绕了一个大圈,走了一条更远但更安全的路。”

老谋土转头看着火舞。“她一直在保护我们。

从最开始,她就在保护我们。”

火舞没有说话。

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看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

她想起了阿莲站在山脊上的那个背影。

想起了她挥手时的颤抖。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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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明白了。

尸潮没有退,但它们也没有再往前。

它们就跪在那里,跪在楼梯上,面朝球体的方向,额头的印记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大头把平板的声音关小了。

那刺耳的嗡鸣声没有了,但尸潮没有动,它们还跪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源心’的回应。”李国华说,“它们在等它们的神说话。”

火舞看着那颗脉动的球体。

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和那些尸体额头的印记一个频率。

球体的表面,那些像血管一样的东西在蠕动,一缩一胀,一缩一胀,像心脏在跳。

“马权在里面。”火舞说,“阿莲也在里面。

小雨也在里面。”

火舞不知道那三个人在里面做什么,但她知道,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他们需要时间。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守住这个入口,不让任何东西进去打扰他们。

火舞站直了身体,把还在发抖的手攥成拳头。

掌心的气旋已经散了,但她还能感觉到风,很微弱的,从球体的方向吹过来,温热的,带着甜腥的味道。

“守住。”她说,“等他们出来。”

刘波点了点头。

他站在最前面,骨甲上的裂纹还在,暗红色的光已经被压下去了,但骨甲的碎屑还在往下掉,一片一片的,像秋天的落叶。

刘波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平台上。

和尚盘腿坐在地上,闭眼调息,金刚身在缓慢恢复,体表的金色光晕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从无到有,从淡到浓。

包皮蹲在地上,把卡死的机械尾从身上解下来,放在旁边。

他看着那截僵硬的金属尾巴,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推到一边。

包皮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卷新绷带,把自己的手腕重新包扎了一遍,缠得很紧,缠得手指都发白了。

大头坐在平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

屏幕上的乱码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稳定的波形——

那是‘源心’的能量波形。

他盯着那条波形,看了很久,然后把平板收起来,揣进怀里。

阿昆靠着墙壁,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看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是那种……他也曾经跪过、也曾经祈祷过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光。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颗球体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而那些尸体跪在黑暗中,额头上的印记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它们的神。

火舞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一天,也许更久。

但她会等。

他们都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