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的眼睛盯着那些尸体,盯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瞳孔里映出那些暗红色的光。
骨甲在响。
不是碎裂的声音,是另一种——
像饥饿时肚子叫的声音,但更低沉,更沉闷,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咆哮。
那种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体内传出来的,从他骨甲的深处传出来的。
刘波的骨甲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蓝色的光,是暗红色的,和那些尸体额头上的印记一个颜色。
那些已经熄灭的蓝光被暗红色的光取代了,从裂纹里透出来,像岩浆从地缝里涌出来。
刘波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渴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水的那种表情。
他的眼睛亮了,不是亮,是烧了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刘波的瞳孔里燃烧着,和他骨甲上的光一个颜色。
“刘波!”火舞喊了一声。
刘波没有反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走向尸体,是走向那些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辐射能量。
刘波能够感觉到那些能量,像香味,像温度,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
他的骨甲在渴,在饿,在咆哮,想要吞噬那些能量,想要把它们吸进骨头里,想要用它们来修复那些裂纹,来填满那些空虚。
刘波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刘波!”火舞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更急。
刘波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火舞,肩膀在颤抖。
刘波的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那些暗红色的光从他的骨甲裂纹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不行。”刘波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我不能……我控制不住……”
他蹲了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头低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刘波在和自己较劲,和骨甲的饥饿感较劲。
那种饥饿感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像你饿了三天三夜突然看见一桌子菜,你的胃在叫,你的手在抖,你的脑子在喊“吃吃吃”,你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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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控制住了。
刘波蹲在那里,没有往前走。
他的手抠进金属平台表面的纹路里,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刘波也没松手。
火舞冲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按住刘波的肩膀。
她的手也在抖,不是害怕,是风在抖。
掌心的气旋感应到了刘波骨甲里的能量波动,开始疯狂地旋转,像一台被遥控的发动机。
“刘波,看着我。”火舞说。
刘波抬起头,看着她。
此刻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哭红的,是那种……暗红色的光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那种红,像两盏快要烧坏的灯泡。
“不能吃。”火舞说,声音很稳,但她的手在抖,“吃了你就不是你了。”
刘波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咬着牙,把那些暗红色的光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骨甲的裂纹里,暗红色的光慢慢熄灭,从亮变暗,从暗变无。
最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灰色,像灰烬。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的红光退了,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好了。”刘波说,声音很哑。
他站起来,转身,一拳打碎了爬到身后的一具尸体的头骨。
十方的金刚身已经撑不住了。
金色光晕越来越淡,像一层快要破掉的薄膜。
和尚的嘴角又开始渗血了,不是之前那种一丝一丝的,是一股一股的,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僧袍上,把灰色的僧袍染成了暗红色。
“和尚!”包皮在后面喊,“退回来!”
十方没有退。
他站在平台最前面,像一堵快要倒但还没倒的墙。
十方的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有退。
火舞的风暴已经用了太多次,掌心的气旋越来越小,转速也越来越慢。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平台上。
她的机械足在抖,不是累的,是异能消耗过度的反应。
阿昆从后面冲上来了。
他从斗篷里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有暗绿色的纹路——
是毒。他冲进尸群里,左腿一瘸一拐的,但手很快,每一刀都刺在尸体的额头上,刺中那个印记。
毒从刀尖渗进去,尸体的皮肤立刻变黑、腐烂、脱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空了。
他一连刺倒了七八具尸体,但左腿的伤拖累了他,有一具尸体从他左边扑过来,他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
尸体的嘴张开了,露出里面黑黄色的牙齿,朝他的脖子咬下去。
包皮的机械尾从后面甩过来,尾尖抽在尸体的太阳穴上,把它的头骨抽碎了。
尸体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包皮把阿昆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一个用机械尾,一个用毒刀,把靠近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打退。
大头蹲在平台最后面,平板举在眼前,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划拉。
他终于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段信号,来自灯塔外部,是那些尸潮的来源。
“它们是被吸引过来的。”大头喊道,“‘源心’的能量辐射覆盖方圆一百公里,那些尸潮是被辐射吸引过来的。
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它们是来……朝圣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尸体额头上脉动的印记。“它们想靠近‘源心’。
它们想被‘源心’吞噬。”
李国华坐在平台边缘,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动。
他听到了大头的话,睁开了眼。
“还记得我说过吗?”李国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东梅绕路,是因为直线有更大的危险。”
老谋士指着屏幕上那些尸潮的信号。“这就是她避开的。
被‘源心’能量污染的尸潮。
不是普通的尸潮,是那些……被辐射吸引、被辐射改造、被辐射控制的尸潮。
它们比普通的尸潮更可怕,因为它们的源头不是病毒,是‘源心’。”
老谋士顿了顿,又说:“如果当初我们走直线,我们早就被这些尸潮淹没了。
东梅不是要害我们,她是在保护我们。
她把我们引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上,让我们绕过了这些该死的东西。”
火舞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涌下来的尸体,看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看着它们僵硬的动作和空洞的眼眶。
火舞想起了阿莲站在山脊上的那个背影,想起了她挥手时的颤抖,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她是在保护他们。
从最开始,她就在保护他们。
尸潮还在往下涌。
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楼梯井上面还有更多的尸体在往下挤,一层压一层,像叠罗汉一样,把楼梯都堵死了。
十方的金刚身终于撑不住了。
金色光晕完全灭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的血还在流,滴在平台上,一滴一滴的。
他的僧袍上全是抓痕和咬痕,但没有一处穿透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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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身虽然灭了,但身体的硬度还在,只是不如之前那么强了。
火舞的风暴也快用完了。
掌心的气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缕小风丝,在她手指间绕了两圈,然后就散了。
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
刘波站在最前面,骨甲上的暗红色光已经被他压下去了,但那些裂纹还在,而且更大了。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不是累了,是骨甲在碎。
每打一拳,骨甲上就有碎屑掉下来,像旧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