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不是被‘源心’抓走的,是她自己进去的。
她在保护我。”
想起了她说——
“我的命,换她的命。”
她做到了。
她把小雨带出来了。
但代价是什么?
火舞坐在他旁边,把水瓶递给他。
马权接过来,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让水在舌头上转了几圈,才慢慢咽下去。
“你信那个人的话吗?”火舞问。
马权沉默了一下。“信。他没必要骗我们。”
“那阿莲现在在哪里?”
马权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说她要去关闭‘源心’。
但她把小雨带出来了。
她为什么要把小雨带出来?
不是说要让小雨留在里面才能维持‘源心’的运转吗?”
火舞没有回答。
大头从背包里翻出平板,开机,屏幕上还是乱码。
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叹了口气,把平板收起来。
“信号被干扰了。”大头说,“‘源心’的能量辐射太强,什么设备都不管用。
我们得靠眼睛和腿走出去。”
包皮靠着墙,把绑在身上的机械尾解下来,放在旁边。
他看了一眼那截卡死的关节,用手掰了掰,纹丝不动。
包皮把尾巴推到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阿昆。
阿昆接过去,没吃,捏在手里。
他看着马权,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马权问。
阿昆沉默了一下。“师父……阿莲她……以前不是那样的。”
“什么样?”
“她以前……”阿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她以前很爱笑。
我刚跟着她的时候,她还会笑。
虽然不多,但一定会有笑容。
她教我蛊术的时候,我学得慢,她也不急,一遍一遍地教。
有时候我弄错了,她会笑,说‘你怎么比我还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后来她就不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记得了。
大概是……小雨出事后吧。
她开始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整天一个人待着。
有时候我叫她,她也不理我,就那么坐着,看着灯塔的方向,一看就是一整天。”
马权没有说话。
“她一直在等。”阿昆说,“等小雨回来。等你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压缩饼干。“现在她等到了。
但她把自己弄成那样。”
没有人说话。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呜呜声。
过了很久,马权开口了。
“明天我们去找她。”
马权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废墟。
天已经快黑了,灰白色的天变成了深灰色,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群蹲在地上的怪兽。
远处的灯塔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蓝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她往北边走了。”马权说,“北边有什么?”
大头翻了翻地图。“北边……是冰原。
什么都没有。
再往北,就是极地。”
马权沉默了一下。“她不会去冰原。
小主,
她会回来。她一定还会回来。”
火舞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的灯塔。“为什么?”
“因为小雨。”马权说,“她把小雨带出来了,但她不会把小雨留在外面。
她会把小雨送回‘源心’。
因为只有‘源心’能维持小雨的生命。”
马权转过身,看着队伍。
“明天我们进灯塔。
不管里面有什么,都要进去。”
第二天一大早,马权被枪声吵醒了。
不是近处的,是很远的,从灯塔的方向传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废墟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灯塔还在脉动,但频率变了,更快,更急,像一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大头从地下室出来,手里举着平板。
屏幕上的乱码少了些,能看见一些波形。
“里面在打仗。”大头说,“有人在和守卫交火。”
“谁?”马权问。
大头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信号源在北边。
阿莲走的方向。”
马权的心猛地一沉。
“走。”他说,“进去。”
队伍没有收拾东西,因为他们根本没怎么睡。
包皮把机械尾重新绑在身上,刘波活动了一下肩膀,骨甲上的裂纹还在,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十方把李国华背起来,和尚的金刚身已经恢复了大半,金色光晕很亮。
阿昆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卷刃的短刀。
火舞走在最前面,掌心的气旋又开始转了,不是她催动的,是风自己在动。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硝烟味和血腥味。
“她在那边。”火舞说,“我能感觉到。
风在告诉我。”
马权没有说话。
他跟着火舞,走进废墟。
身后,疤脸男人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手里攥着那块压缩饼干,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别死。”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
没有人听见。
只有风在呜呜地响。
远处的灯塔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而他们,正朝那颗心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