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严厉审判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195 字 5个月前

空腔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不是战斗结束后的那种安静——那种安静里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有骨甲碎片从穹顶偶尔掉落的声音。

现在的安静是另一种。

像冰面被压到极限之后突然裂开之前的那一瞬,所有人都知道要裂了,但又没有人知道裂缝会从哪里开始。

包皮跪在地上,眼泪已经不流了。

冰面上那几块幽蓝晶体碎片还在发光,两秒一个周期,一明一暗,光芒照在他膝盖前面的冰面上,映出一小片不断变换的蓝色光斑。

包皮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东西摆了一排——三块晶体碎片,大小不一,都用绷带裹着;

两个能量护盾发生器的零件,金属外壳上还带着清除小队装备箱里的防锈油痕迹;

还有几块更小的晶体碎片,指甲盖大小,用急救包的纱布包着,藏在背包夹层的最深处。

刘波的手还攥着包皮的衣角。

昏迷中的人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波的意识还沉在蓝焰彻底熄灭之后那片黑暗里,呼吸浅而稳定,每一次吸气都只能让肋骨微微撑开,七窍的血痂在低温下凝成了暗红色的薄冰。

但刘波的右手——那只在几个小时前用蓝焰巨矛轰开冥核冰甲、在几十分钟前用蓝焰之针灌进冥核最深处的右手——攥着包皮的衣角边缘,手指微微弯着,骨甲残片硌在布料上,每一下呼吸都让那片残片在布料上轻轻刮过去,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不是抽搐,不是本能。

那只手在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是战斗,在战斗之前最后的记忆是信任,在信任被撕开的这一刻,它没有松开。

十方把刘波的头从自己腿上轻轻挪到铺开的急救包上。

和尚的左肩伤口在冰面上压久了,血是止住了,但整条左臂从肩膀往下都冻得发白发硬,手指已经不能自主屈伸。

十方用左手把刘波的头托起来,动作极轻极慢,像托着一块随时会碎的冰。

把急救包叠了两层垫在下面,把刘波的头放稳,把刘波攥着包皮衣角的那只手轻轻挪到胸口——

手指还是弯着的,离开了衣角之后指尖在虚空中保持着攥握的姿态,像还在抓着什么不放。

然后十方站起来。

和尚站起来的过程很慢。

不是故意放慢——是身体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右臂完全垂在身侧,从肩膀到指尖都使不上力,右肩肌腱撕裂处还在往外渗组织液,把冻凝在伤口表面的冰膜撑开一道细缝。

左臂撑着冰面当支点,膝盖从跪姿换成半蹲,再一点一点把腰挺直。

左膝的膝盖骨在持续负重后一直发出咯吱闷响,现在每动一下都像有碎骨头在关节腔里磨。

但十方还是依然站起来了。

金刚不坏之身早就熄灭了,经脉里没有异能流转,肌肉没有被任何功法加持。

但和尚站在那里,身形在昏暗的空腔里比任何功法加持时都重。

不是金刚之身的金色光晕——那种光在遗迹能量场压制下早就灭了——是另一种东西。

是一个人用两条废臂顶住巨掌、用单膝跪地撑开一片空间、用脊梁骨扛住了不该由他一个人扛的重量之后,身上还残留的那种气息。

十方沉默地走到包皮面前。

只有三步的距离。

和尚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很稳。

左肩的伤口在他站起来的时候重新崩开了一点,血沿着左臂往下淌,在指尖凝成暗红色的冰珠,滴在冰面上碎成极小极细的血冰屑。

包皮不敢抬头。

不是不想抬头——是抬不起来。

和尚走到包皮面前停住的时候,包皮的脖子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从颈椎到尾椎一整条脊梁骨都在往下塌,他的机械尾瘫在身后一动不动,精准度下降之后失控放电的频率越来越密,但尾尖的金属关节在和尚走近的那一刻突然不抽搐了——

不是恢复了,是被吓得僵住了。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蛇在捕食者靠近时本能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十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和尚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冻得发白,指甲缝里还有顶住巨掌时被低温冻裂后渗出的血珠。

左臂沿着身侧垂着,血沿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掉。

十方没有抬手,没有握拳,没有做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他只是站着,低头,看着包皮。

“我们拼上性命战斗的时候。”

十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那种声音。

和尚的肺在顶住巨掌时被压迫得几乎无法扩张,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从石头缝里挤气,但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在冰面里。

“你在偷东西。”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

是比怒吼和咆哮重得多的平静。

包皮的肩膀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后背砸了一下,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包皮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面,指尖嵌进冰壳里,指甲缝里塞满了碎冰碴和冻凝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搬尸体碎块时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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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没有再说第二句。

和尚转过身,走回刘波身边,用左臂撑着冰面慢慢坐下去,把刘波的头重新枕到自己腿上。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包皮一眼。

火舞撑着阿昆的短刀站在井道出口旁边,她从包皮把晶体碎片摆在冰面上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想说的话太多了,全都堵在喉咙里,每一句都在往外挤,但她咬着牙没让任何一句冲出来。

火舞的左腿彻底废了,膝关节外壳炸裂,导线从裂缝里戳出来,伺服机构早就失效了。

右腿膝盖肿得发黑,裤腿绷得能看见皮肤下面的积液反光,骨擦音每一次呼吸都在响。

右臂从举过头顶释放风暴之后就一直没收回来,肩关节僵硬地垂在身侧。但她站着。

用阿昆的短刀当拐杖,重心压在唯一还能承重的右腿上,左手扶着井道出口的合金壁面。

此时火舞没有坐下来——不是不想坐,是现在不能坐。

现在坐下去就等于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处理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包皮。

不是盯着包皮的脸——是盯着地上那一排晶体碎片。

三块,大小不一。

两个护盾发生器零件。

几块更小的碎片。

摆了一排。

在幽蓝的脉动光芒里像一排被拆开的赃物。

“在灯塔,你用手接护盾发生器,弹飞了,差点砸到大头。

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机械尾故障。

机械尾出问题不怪你——

是之前的战斗留下的代价。”

火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刮过冰面的刺耳感。“现在你的机械尾还能精准到卷起半块巴掌大的碎片,缠得纹丝不动。

你他妈不是故障——你是挑着时机在下黑手。”

包皮的肩膀又是一缩,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面,指甲嵌进冰壳里,指尖开始发抖。

“包皮不是挑时机。”李国华的声音从井道出口那边传过来。

老谋士坐在清出来的那片冰面上,面朝包皮的方向,他的右眼完全失明了,左眼晶化已经越过了眼眶骨,正往眼球玻璃体里渗,连感光都快没了。

但老谋士从包皮搬第一块碎冰开始就在听——听脚步的节奏,听机械尾抽搐的频率,听包皮从那片最大碎片旁边绕过去三次时脚步慢下来的那半拍。

“在破碎培养槽旁边他就开始捡了。”李国华说。

老谋土的声音很虚弱,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但方向极其精准。“那时候没有人注意晶体。

巨骸还没出现。

他捡的时候动作很快,机械尾卷起来塞进背包里只用了不到三秒。

大头从那时候开始就发现了这家伙的小动作。”

大头站在残骸堆旁边,平板已经合上了,他到现在压了这个秘密压了有一段时间了,中间经历了跃袭者空腔、冰霜巨骸、冥核炸裂、巨骸崩塌,每一次战斗都在消耗电量,每一次大头都在犹豫要不要省电关掉监控——但他没关。

不是因为不信任。

是因为在废墟里活久了的人都知道,最危险的东西从来不是变异体。

“我不是想揭穿你。”大头说,他的声音不像火舞那么冷,不像十方那么重。

是很平静的,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一样的语气。“我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我没说是想等你自己放回去。

你有过机会——在跃袭者空腔里你把铁棍卡进闸门轨道的时候,我以为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