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困兽之斗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257 字 4个月前

马权说出“要么死”之后,巴特尔并没有立刻动手。

老巴站在那里,冰甲上的蓝色光晕缓缓流转,看着马权的眼睛,他在找东西——

找犹豫,找恐惧,找任何一丝可以让他确认“这个独臂男人存在的虚张声势”的痕迹。

找了大概三秒。

还是没找到。

巴特尔抬起右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放下来。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桌上放下一把刀。

冰牙帮的人从两侧废墟里涌出来。

不是冲锋——是在收网。

左侧废墟二楼的窗口里,两把自制猎枪的枪管同时伸出来,枪口对准了队伍的正中间。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扛锤子的第一个跳下来,落地时锤头砸在冰面上,砸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堵在退路上的那十个人同时往前压,铁管、砍刀、钉着钉子的木棒——

脚步声在冰面上踩出一片密集的嘎吱声。

三十多个人。

七个残废。一个小孩。

巴特尔没有动,他站在通道中间,双手重新抱在胸前,他要看看这群残废在被围杀的前三十秒里怎么应对。

三十秒足够巴特尔判断出这支队伍的战斗习惯——

谁会最先扛不住,谁会掩护谁,谁会在绝境里爆发出不该有的力量。

然后老巴再出手,一击致命。

就像在冰原上猎冰熊——

先放狗把熊围住,等熊累了,再上去一矛捅进腋下。

但巴特尔没有算到一件事。

这群残废、并没有散开。

马权在巴特尔抬手的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逃跑——

是归位。

马权退到队伍正前方,铁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

十方从马权的右侧靠上来,左臂兜着刘波,右臂垂在身侧,金刚乏身的裂纹在皮肤表面泛着极淡的古铜色残光。

火舞从左侧靠上来,短刀拄地,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但她站的位置刚好能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小月。

阿昆把李国华推到队伍中间,自己站在左后侧,弯铁管横在身前,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包皮站在右后侧,离其他人还是那三步——

但这次包皮没有再往后退。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僵得像一根铁棍,但包皮把右脚往前挪了半寸,重心压在了前脚掌上。

大头蹲在队伍正中间,平板举在面前——

屏幕是黑的,但大头不需要屏幕,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快速扫过两侧废墟的窗口和缺口,嘴里念念有词。

“左侧二楼两个枪手,换弹间隙至少有四秒。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四个——扛锤子的下来了,还剩三个。

后面十个人,阵型太密集,最前面三个拿的是短家伙,铁管和砍刀,够不到我们——”

大头的话还没说完,第一声枪响了。

左侧废墟二楼窗口喷出一团白烟。

自制猎枪的子弹不是制式弹头——

是碎铁砂混着铅粒,打在冰面上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浅坑。

弹着点离十方不到半步。

十方没有躲避。

不是来不及躲——

是根本不用躲。

那枪本来就是试探,打不中人。

“他们在先试枪。”大头说,“下一轮会集体开火——”

第二声枪响打断了计算。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另一个枪手开了火。

这次不是碎铁砂——

这是一颗自制的铅弹,打在十方胸口。

铅弹在接触到金刚身皮肤的瞬间变形、压扁,然后弹开。

十方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被子弹推动的——

是金刚身功法在承受冲击时本能地绷紧了胸口的肌肉,那些从胸口蔓延到腹部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又扩大了半寸。

裂纹边缘的皮肤从微红变成了暗红,毛细血管在功法反噬下又破了一批。

“过不去。”十方说。

声音很低,嘴角溢出一丝血。

不是内伤——

是咬碎了后槽牙附近的肉。

火舞开始行动了,她拄着短刀单腿往前蹦了一步,右手从刀柄上抬起来,五指张开。

掌心里,空气在极低温下开始扭曲——

不是异能恢复了,是她在榨。

榨干涸的风暴核心里最后残留的那一点点气流。

掌心的气旋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火舞在压缩——

把那股气流压成极细极薄的一层,然后甩出去。

不是风刃。

风刃需要异能支撑,火舞已经放不出来了。

这是一道气流在干扰——

不强,但够快,够准。

气流打在左侧废墟二楼窗口的边缘。

窗口那个枪手刚换完子弹,正把枪管伸出来——

气流打在他枪管上,力量不大,但刚好让枪管偏了两寸。

他扣下扳机,子弹打在十方左侧三步远的冰面上,溅起一片冰屑。

“左边废了一个!”火舞喊。

声音沙哑,但语速极快。

“换弹四秒——”

小主,

“右边!”大头接上,“扛锤子的要冲过来了!”

扛锤子的从右侧废墟底层冲出来。

锤子拖在身后,锤头在冰面上刮出一道白痕。

他不是冲向十方——

是冲向火舞。

这家伙看到了,火舞刚放完气流干扰,右膝的肿胀让她在那一瞬间重心偏了半寸。

也就是这半寸——

这家伙判断火舞能被打中。

锤子从身后抡起来,划过一道弧线,砸向火舞的肩膀。

火舞没有躲。

不是来不及——

是不用躲。

阿昆从火舞身侧闪出来。

左腿虚点在地,膝盖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但阿昆的上半身动得比谁都稳。

弯铁管从下往上撩——

不是硬挡锤子,是打在锤柄上。

锤柄是木头做的,被弯铁管打中之后往右侧偏了三寸,锤头从火舞耳边擦过去,砸在她身后的冰面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碎冰溅在火舞脸上,她没有眨眼。

阿昆的铁管在击中锤柄的同时弯了——

又弯了大概五度。

现在已经弯了快二十度了,再弯一次就要断。

但阿昆没有收手。

他把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松开,往下移——

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拔刀。

刀尖从下往上,刺进扛锤子的右臂腋下。

不是心脏——

是肌腱。

扛锤子的右臂肌腱被切断,手指松开,锤子掉在冰面上,砸出沉闷的一声响。

“一个!”阿昆喊。

他拔出短刀,刀尖带出一串血珠。

雪珠在极冷空气里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叮叮当当砸在冰面上。

扛锤子的捂着右臂往后退,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碎砖堆里。

“后面压上来了!”大头的声音突然拔高,“三个人——

铁管、砍刀、木棒——

十方左边!”

十方转身。

右臂垂着,左臂还兜着刘波,转身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挥铁管砸在十方左肩上。

金刚身的残存功法在肩膀上凝出最后一层极薄的古铜色光晕,铁管砸上去,光晕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十方闷哼一声,左肩的旧伤口崩开了,血从袈裟的破洞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