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十方没有后退,他借着被砸中的力量往左侧转了半圈,用身体的侧面挡住第二刀——
那把砍刀砍在他肋骨上,金刚身的龟裂纹路在刀锋下又扩大了一圈。
第三下是木棒,打在他后背上,木棒断了。
十方站在原地。
“过不去。”十方又说了一遍。
嘴角的血从一丝变成了一条线。
刘波在十方的肩头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吵醒的——
是被十方身体里的震动叫醒的。
十方每挨一下,金刚身功法就会本能地紧绷一次,那股震动从肩膀传到刘波身上,像有人在敲一面快要碎了的钟。
刘波的眼眶里,那层褪得只剩眼白边缘一圈极淡靛蓝的光膜,在睁眼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异能恢复了——
是在回光返照。
刘波的右手从十方肩膀上抬起来。
那只手在辐射灼伤之后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裂纹,骨甲碎片从裂纹里冒出来,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荧蓝色。
刘波咬牙——
嗓子发不出声音,但嘴唇在动。
能撑住,他不需要别人撑,他自己还能打。
蓝焰从刘波掌心涌出来。
不是以前那种大范围的爆发——
是极细极短的一杆短矛。
短矛的长度只有半臂,焰色不是炽蓝,是淡蓝,像是快要烧完的煤气灶上最后一点火苗。
但也就这一点火苗在极冷空气里燃烧的瞬间,把周围所有人的脸都照亮了。
刘波把蓝焰短矛掷出去。
不是掷向扛锤子的——
是掷向堵在退路上最前面那个拿铁管的人。
短矛在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蓝色弧线,贯穿了那个人的肩膀。
不是刺穿——
是烧穿。
蓝焰在接触皮肤和破布的瞬间点燃了目标的表面,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
那个人惨叫一声,铁管脱手,跪倒在冰面上。
膝盖磕在冰面上,发出骨裂的闷响。
“两个!”大头喊。
刘波的右手又抬起来了。
骨甲碎屑在掌心凝聚——
又要凝聚一杆短矛。
但刘波的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在快速褪去,从眼白边缘往瞳孔方向消退,像是被人用橡皮在擦。
每一次凝聚蓝焰,都在消耗他身体里最后的那一点辐射残留。
这点残留用完了,刘波也就彻底是一个普通人了——
不,比普通人还惨。
普通人至少还能站起来。
“刘波你省着点——”大头喊。
刘波没听。
第二杆蓝焰短矛掷出去,打中了右侧废墟底层探出脑袋的一个枪手。
短矛擦过枪手的脸侧,没打中要害,但蓝焰点燃了他缠在头上的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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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手惨叫着从废墟底层滚出来,在冰面上打滚,破布上的蓝焰在冰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三个!”大头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包皮动了。
没有人叫他。
是包皮自己动的。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僵得像一根铁棍。
但包皮没有用机械尾——
机械尾已经废了,他用的是腿。
跛着的右腿在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往前冲了三步。
不是冲向敌人——
是冲向敌方身侧。
一个冰牙帮的人绕到了十方右侧——
那里是十方的盲区,右臂废了之后右侧的防御全靠队友补位。
这个人手里拿着把生锈的砍刀,刀尖对准了十方右肋——
金刚之身裂纹最密集的位置。
一刀捅进去,十方的金刚身可能就彻底碎了。
包皮撞在那个人的腰上。
不是打——
是撞。
用肩膀顶住那个人的腰侧,把这个人从十方的身边撞开。
两个人一起摔在冰面上,生锈的砍刀在冰面上滑出几米远。
包皮压在对方身上,右手按住对方拿刀的手腕,左手——
左手不知道该干什么。
包皮不是战斗型的,从来没有正面打过人,他的优势是跑,是躲,是在阴影里活下来。
但现在阴影里没有地方在躲了。
十方的身后就是小月。
“起来!”火舞在侧面喊。
包皮没起来。
不是不想起来——
是起不来。
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反过来抓住了包皮的领子,用力一掀,把包皮甩在冰面上。
包皮的后脑勺磕在冰面上,眼冒金星。
然后那个人的手掐住了包皮的脖子。
手指粗得像冻萝卜,指甲缝里全是冻硬的泥,虎口的老茧硌在包皮的喉结上。
包皮喘不上气,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外掰,掰不动。对方的力气比他大太多。
机械尾动了。
不是包皮在控制——
是机械尾的残存功能在乱来。
尾尖的金属关节在低温下偶尔会抽搐,这一次抽搐让尾尖猛地甩起来,打在掐包皮脖子那个人的后脑勺上。
力量不大,但够突然。
那个人愣了一下,手上的劲松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包皮把膝盖顶进对方腹部,把他顶翻在地。
然后包皮爬起来,大口喘气,脖子上被掐出五道紫红色的指印。
“我的亲娘、我还活着。”包皮说,声音沙哑,不知道是在告诉队友还是在告诉他自己。
马权没有回头。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大概过了十秒。
这十秒里,十方挨了三下,阿昆废了一个,刘波烧了两个,火舞干扰了一个枪手,包皮用命顶住了一个绕后的。
马权全都知道,他的耳朵在听——
剑尖点在冰面上的反震、队友的呼吸、敌人的脚步、换弹的间隙、锤子抡起的风声。
所有这些声音在马权的脑子里拼成一幅完整的战场图。
但马权还是没有出手。
不是不出手——
是还没到时候,他的真气不到一成,只能刺一剑。
就这一剑必须要留给…巴特尔。
巴特尔还在看,他站在通道中间,距离马权只有五米。
手下在围攻他的队友,他不管。
巴特尔在等,等马权先出手。
等马权被队友的伤亡逼急,把那一剑用在救队友身上。
一剑用完了,真气也就干了。
而真气干了,马权就是一个断臂的普通人。
普通人,在剥皮口,活不过三秒。
巴特尔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在笑,是…耐心。
猎人的耐心。。。
但老巴也许没有算到另一件事。
这群残废不需要马权出手。
十方挨了三下之后没有后退半步,他的右臂垂在身侧,左臂兜着刘波,金刚身的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肩膀。
裂纹边缘的皮肤在往外渗血——
不是伤口崩了,是毛细血管在功法反噬下大面积的破裂。
但十方站在队伍最前方,像一块被敲了无数次但还没碎的石头。
那些冰牙帮的人看着这块石头,手里的武器举起来了,但脚步却变慢了。
不是在害怕——
是在犹豫。
打不死的东西最让人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