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十方的壁垒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3904 字 4个月前

巴特尔开始动了。

不是冲向马权——

是冲向十方。

这个选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马权的铁剑已经举到与肩平齐,剑尖上的赤金色光点在极冷的空气中在微微扭曲着,而不到一成的九阳真气全灌在了剑尖上,明摆着要跟老巴决—生死。

如果按照剥皮口的规矩,按照冰原上的规矩,按照所有掠夺者帮派老大应有的做派——巴特尔应该要接住这一剑。

但这货没有接,他绕过了马权杀向了十方。

冰甲上的蓝光在老巴转身的瞬间从流转变成了爆发。

力量强化异能把巴特尔的肌肉密度推到了极限,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踏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老巴此刻不是在跑——

是在冲刺。

这冲的速度不像是老巴这种体型应该有的速度,但力量强化不只是让肌肉变硬,硬是让每一根肌肉纤维的爆发力都提升到了普通人的三到、四倍。

而三到四倍的爆发力推着一个一百多公斤的身体往前冲,这速度比普通人冲刺还要更快很多倍。

老巴冲向了十方。

十方站在队伍最前方。

右臂垂在身侧,手腕的肿胀已经从暗紫色转成了近黑的深紫,手指肿得连弯曲都做不到。

左肩的旧伤口在刚才被铁管砸中之后又崩开了,血从袈裟的破洞里渗出来,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壳。

金刚之身的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肩膀,裂纹边缘的皮肤在往外渗血——

不是某一个伤口崩了,是毛细血管在功法的反噬下大面积破裂。

但和尚就站在那里。

左臂抬着,五指张开。

残存的金刚之身功法在左掌上凝出最后一层极薄的古铜色光晕——

这层光晕碎了,十方就彻底是一个普通人了。

但十方根本就不在乎。

巴特尔冲过来的瞬间,十方看清楚了。

老巴的右拳在冰甲下攥紧,拳面上的蓝冰比胸口那层更厚——

战斗的状态下在拳头上又多加厚了一厘米,颜色从淡蓝变成了深蓝,硬得能砸穿钢板。

这一拳的目标不是十方的胸口,是十方的左掌。

巴特尔要的不是打死十方——是要打碎和尚的金刚之身。

打碎这个和尚最后一次站着的理由与信念。

十方的信念如磐石一般坚不可摧,没有后退一步,他反而往前迈了半步。

左脚踏在冰面上,踩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重心下沉,左掌从张开的五指变成平推——

不是格挡的姿势,是推墙的姿势。

金刚之身的功法在和尚体内最后一次全速运转,丹田里那点残存的功法根基被逼到了极限,古铜色的光晕从他左掌上蔓延到前臂,从前臂蔓延到肩膀,在裂纹密布的皮肤表面凝聚成了一层极淡极薄的金色光芒。

巴特尔的拳头砸在那层光晕上。

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更闷更沉的,像有人用铁锤砸在一口快要碎了的铜钟上。

古铜色的光晕在拳头接触的瞬间骤然亮了一下,亮得刺眼,像是烧断了钨丝的灯泡在灭掉之前最后闪的那一下。

然后光晕“砰”的一声碎了。

不是裂开——

是碎裂。

无数极细极小的古铜色光点从十方左掌上炸开,在灰白天光下飘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金刚之身的功法,在承受了巴特尔全力一拳之后,彻底碎了。

十方身体里的功法根基——那个从他师父传给他、他在极地冰原上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根基——

在这一拳下,断了。

十方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

靴底在冰面上拖出两道白痕。

和尚的左臂从平推的姿势垂下去了,手指松开,掌心里一片焦黑——

不是被火烧的,是功法的反噬。

金刚之身碎裂的瞬间,所有残存的功法能量都从掌心泄了出去,在皮肤表面烧出了一层极薄的碳化痕迹。

但十方依然没有倒下。

巴特尔的右拳还停在半空中。

那一拳的力量在击碎金刚之身的光晕之后已经卸掉了大半,但老巴没有收拳——

因为十方还是依然顽强的站着。

一个功法彻底废了的和尚,左掌焦黑,右臂残废,胸口到腹部的裂纹在往外渗血,还在依然坚挺的站着。

“你、过不去。”十方说。

嘴角的血从一丝变成了一条线。

但和尚还是站着的。

巴特尔眯了一下眼睛,他打了多少年仗,在冰原上杀了多少人,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怪事。

功法碎了,人应该倒了呀。

不倒的人,老巴见过——

但那些都是真气还没散干净的,还能撑几秒。

十方不一样。

十方的功法根基已经彻底断了,不是真气没散干净,是连根基都没了。

和尚能现在站在这里,靠的不是金刚之身,也不是功法,更不是异能——

是靠别的什么东西。

是什么,巴特尔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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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东西比金刚之身更硬。

巴特尔没有继续打十方。

不是不能打——

是一拳就够了。

一拳打碎了这个和尚的功法根基,再打一拳就能打碎他的胸骨。

但巴特尔没有出第二拳。

因为老巴感觉到了——

身后。

马权的剑尖已经对准了老巴的后颈。

不到一成的九阳真气全部灌在剑尖上。

剑尖周围的空气在极低的温度下在微微扭曲,那道赤金色的光点不够亮,但够热。

热到巴特尔的冰甲在后颈位置已经开始微微的在融化——

不是大面积的融化,是剑尖对准的那一个点。

冰甲表面凝出一滴极小的水珠,还没来得及往下淌就又被冻成了冰。

巴特尔没有转过身,他知道马权在等他转身。

一转身,咽喉就会暴露在剑尖的攻击范围内。

五米的距离,铁剑加手臂的长度,刚好能在一步之内够到老巴的咽喉,他不敢转身。

但巴特尔笑了。

不是在嘲笑。

是在确认。

确认了一件事——

这支队伍的核心不是这个功法废了的和尚,也不是那个瘸腿的女人,也不是那个瞎了眼的老人。

是站在老巴身后的这个断臂的硬汉。

所有人都在死撑,是因为这个断臂的人还没有出手。

这个断臂的人还没出手,是因为他在等一击必杀的机会。

“你的和尚快他妈的死了。”巴特尔说,没有回头。“你还不救这和尚吗?”

马权没有回答。

剑尖稳定得像是被冻在空气里。

十方此时替马权回答了。

不是用嘴——

是用身体。

十方把左脚从拖在身后的位置挪回身前。

靴底在冰面上碾过半寸,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焦黑的左掌重新抬起来,五指张开——

手掌在抖,功法根基断了之后连肌肉都在失控。

但和尚把手抬起来了,掌心对着巴特尔的方向。

“还是那一句…你、过不去。”十方说。

第三遍了。

巴特尔没有回头看他。

老巴的目光越过十方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火舞拄着短刀单腿站在小月前面,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但她没有退。

阿昆站在右后侧,弯铁管横在身前,右手握着最后一把短刀,左腿虚点在地,膝盖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但他也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