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能够感觉到。
剑纹也能感觉到。
你进去之后不要急着找我们——
先找她。
我们能在广场等。
她不能。”
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
她听到老谋士说“她不能”的时候手指又收紧了一下。
其实小月是想说“我跟叔叔一起去”,但没说出口。
不是不敢说——
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特殊招募只招异能者。
自己没有异能,小月的共情能力不是异能——
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灯塔深处翻身,小月能够感觉到。
但审查官不会把“能感觉到脉动”当成异能。
在灯塔里,能感觉到不该感觉到的东西不是优势——
是风险。
小月如果站在检测仪上,仪器不会响,但她如果说出那个脉动的存在,可能会被直接带走。
所以小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抓着老谋士的裤腿,脸贴在粗糙的布料上,眼睛看着马权的背影。
马权转身,把铁剑插进棚子入口处的冰面。
剑身入冰三寸,稳住了。
然后他蹲下来——不是弯下腰,是蹲下来。
右膝着地,左膝弯曲,独臂撑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和小月的视线平齐。
小月把脸从李国华的裤腿上移开,看着马权。
“叔叔。”
“嗯。”
“你会回来吗。”
马权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在想怎么说。
从末日的开始到遗迹,从遗迹又到冰原,又从冰原到剥皮口,他从来没有骗过小月。
危险的事马权说危险,不确定的事他说不知道。
这次也是一样。
“会。”马权说。
“不一定三天。
但一定会、回来。”
小月看着马权的眼睛。
右眼那道剑纹在灰暗的天光下缓缓脉动,频率很稳。
小月看着那道剑纹,点了下头。
不是被说服了——
是确认了。
独臂叔叔说“会”,就一会、回来。
就像在剥皮口说“要么让开要么死”一样——
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马权站了起来。
右肩关节在承受体重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像是生锈的门轴,他走到棚子外面,站在难民区的边缘,看着塔墙的方向。
探照灯的光柱在灰黑色烟尘里扫过,闸门还是关着的。
闸门里面是小雨可能在的地方。
很多年以前他教过小雨握拳头——不是在打架,是在保护自己。
自己的孩子要学会握拳,不是打人,是让人知道你不好惹。
小雨学了,学得很快。
拳头握得很紧,眼神也瞪得很凶,但笑起来还是像她妈妈。
现在小雨应该也有十二岁了。
十二岁的拳头握紧是什么样子——
马权不知道。
但马权知道自己明天要站在异能检测仪上,燃起一小团九阳火焰。
燃了,就能进去。
进去了,就能找到自己的女儿。
马权把独臂从身侧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虎口。
血痂裂成了几块,他握拳——
血痂崩开,新血渗出来,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然后马权松开拳,转身看向棚子里的所有人。
“如果他们要对我们不利。”马权说。
这句话他只说了一半。
另一半不需要说。
铁剑还插在冰面上,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篝火映照下微微反光。
那把剑在剥皮口刺穿过巴特尔的冰甲。
如果灯塔里的人要对他们不利——
那就再杀出来。
不是威胁,是陈述。
火舞的手指在短刀刀柄上叩了最后两下。
笃笃。这次节奏很慢,不是回应,不是确认。
是收刀。
明天的登记点,她要拄着这把刀站着。
右膝肿成那样,站久了会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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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了就会被看出来。
但火舞不会抖。
风暴核心枯竭之后她对空气的感知还在——
风吹过登记点的帐篷布、士兵的呼吸节奏、检测仪的能量波动——
所有这些都能帮火舞能稳住重心。
看不见的风,比看得见的腿更稳。
十方睁开眼睛。
和尚从钢筋柱上直起上半身——
这个动作之前他做不了,肺里的水声还没退。
现在的水声还在,但身体已经慢慢适应了。
和尚把左掌从膝盖上抬起来。
焦黑的表皮层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皮肤。
新皮肤在极冷空气里暴露不到一秒就开始发白——
不是冻伤,是毛细血管在低温下收缩。
和尚把左掌握拳,松开。
再握拳,再松开。
循环了几次之后把手垂回身侧。
明天要站着走过审查通道。
能站着走进去,不被人抬进去,就不算拖累。
大头把平板的背板收进背包里。
背板上刻着地图和刚画的三个方案,他把背包拉链拉上——那个拉链冻住了,拉了两次才拉上。
然后大头站了起来,走到棚子外面,站在马权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大头在想明天马权站在检测仪上的时候他能站在哪里——普通申请的队伍和特殊招募的帐篷之间大概隔多远?
目测大概有五十米。
五十米足够大头在马权展示异能的时候观察审查官的表情。
审查官的表情会告诉他马权被标注成了什么等级。
等级高了,他就要提前想好怎么打探科研部的消息。
包皮在黑市里有人脉,但黑市的人脉在灯塔内部能延伸多远——不知道。
他需要进去之后重新建一套信息网络。
平板没电了,但脑子还在。
包皮站在棚子另一侧,也在想明天。
明天马权走特殊招募,他和大头走普通申请。
普通申请的队伍里有冰牙帮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