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这是谁告诉你的。”
马权还是没有去回答沃尔特的问话,但他的右眼剑纹在沃尔特说出“科研部”三个字的时候,脉动的频率变了一下。
不是变快了——是变慢了。
慢到几乎停了半拍。
而停了半拍之后又立刻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这种脉动的变化在别人眼里可能会看不出来,但在沃尔特这个老狐狸的眼里,这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他猜对了。
这个独臂的硬汉知道科研部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也许有可能不是听黑市贩子说的——
有可能是听真正进去过又出来的人说的。
只有进去过又出来的人才知道科研部有多可怕。
而这种人在极地冰原上只有一个人会知道——
这个人就是…阿莲。
“你在外面见过东梅。”沃尔特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这个女人在科研部待了不到一周就逃跑了。
逃出去之后就变成了灯塔的通缉犯。
是这个女人告诉你科研部里有什么——
实验体。
活体实验。
异能者被绑在实验台上,抽血、采样、测试异能等级的上限。
一直会把异能者测试到异能核心枯竭为止。
致于枯竭了就换下一个。
我记得她逃出来是因为,这个女人毒死了三个研究员。
她用毒雾把整个实验室的舱门给全部封住了,然后从通风管道口爬了出去。
通风管道的出口在塔墙外侧——
也就是在你们巡逻时看到的那道腐蚀裂缝的下面。
你应该见过那道裂缝。”
马权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了起来,放在了铁桌上。
不是要展示什么——
是把虎口那道冻硬的血痂露给沃尔特看。
那道血痂已经崩开了三次。
每一次都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崩开的。
在剥皮口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崩开过,在检测仪上压灭第四盏灯的时候崩开过,刚才沃尔特说“科研部”三个字的时候虎口的血痂又渗了一点新鲜血——
所有的表现不是因为自己有多紧张,是因为马权在握拳。
握拳的时候血痂会被扯动,就会渗出血。
沃尔特看到了那道血痂。
也看到了马权把右手放在铁桌上不是在展示伤口——
是在控制。
控制着自己不要握拳。
握拳就是在承认。
不握拳就是保留。
保留就是还有谈判的余地。
“你的异能来源。”沃尔特说,他把档案翻回第一页,手指点在“异能来源——待确认”
那一行字上。
“我已经非常确认了。
你不是植入型。
植入型是把异能强行打进身体里——
排异反应会在移植后四十八小时内爆发,存活率达到百分之二十。
你现在还活着,说明你不是植入型。
你是移植型——有人把异能从自己身上取下来,放进了你身体里。
移植型的排异反应是慢性的——右眼剑纹就是慢性排异的结果。
慢性排异不会死人,但会一直疼。
疼的不是眼睛——
是经脉。
每一次你动用真气,经脉就会被灼烧一次。
灼烧的次数多了,剑纹就会扩大。”
沃尔特把身体往前倾,双手放在铁桌上,十指交叉。
“你的剑纹从右眼眶外侧往下延伸了大概有两厘米。
按照移植型异能的慢性排异速度——
每半年会扩大一厘米。
你的这个剑纹至少已经存在了一年吧。
一年前的你会在哪里——
在东侧废墟方向。
东梅也出现在东侧废墟方向。
她在那里托付了一批幸存者。
其中有一个孩子。
三个月前被送进了灯塔。你在找那个孩子。”
房间里安静了。
嵌壁灯在头顶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
铁桌上那台便携式检测仪的待机屏幕闪了一下——
不是有人碰了,是屏幕在长时间待机状态下会自动刷新。
刷新的瞬间屏幕亮了一下,照在了沃尔特的脸上,把他眼底那一层极淡的、藏在冰层下面的东西给照出来了。
不是审视,不是评估,不是谈判。
是在等待。
等待马权自己主动开口。
刚才的担保提议是沃尔特开的条件。现在他在问的不是条件——
是真相。
真相不是程序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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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沃尔特个人需要的,他需要知道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担保。
担保一个移植型异能者在灯塔体系里是有很高的风险。
这种风险不是来自异能的本身——
是来自移植异能的人。
如果移植异能给马权的那个人还活着,并且在灯塔外面,那么马权就是那个人的延伸。
担保马权就是担保那个人的选择。
沃尔特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谁移植给你的异能。”沃尔特问。
这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