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从腰间拿出一张卡片在闸门旁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感应器发出极短极低沉的滴声——比刚才沃尔特刷侧门时那个滴声更低,更沉。
然后闸门开始移动。
不是往两侧滑开,是往上提升。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机械轨道上缓慢上升,发出极低沉极稳的轰鸣声。
门体上升时带起的气流从底部缝隙里挤出来,吹动了站在最前面的马权的裤脚。
闸门完全升上去之后,露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灯光比外面更亮,亮到刺眼。
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灯带里倾泻下来,照在洁白无瑕的墙壁上,照在干净得反光的合金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消毒水气味——不是医院里那种刺鼻的、混着酒精和药水味的消毒水,而是一种更纯净、更冰冷、更像实验室的味道。
这股气味从通道深处涌出来,涌进会议室外面的走廊,涌进马权的鼻腔。
马权的右眼剑纹在这股气味进入鼻腔的瞬间微微脉动了一下——不是警告,是在记忆。
消毒水的气味让他的身体想起了某个地方,某个他曾经被关在里面、被观察、被检测、被记录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北极星号上的实验室?
还是更早之前的某个场所?
记忆不完整,但身体的反应是真实的——他的右手指尖在消毒水气味涌来的那一瞬间微微发凉。
副官把卡片收回腰间,侧身让开通道入口。
“进去。按照士兵的指示接受消毒和初步扫描。
不要做任何未经允许的动作。
不要碰任何未经允许的物品。
不要说话——除非被问到。”
马权迈出第一步,踏进通道。
靴底踩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极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和外面的冰面完全不同——冰面上走路是闷响,是冰屑碎裂的细微声响,是风灌进耳朵的呼啸。
这里是金属与金属的碰撞,是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的回声,是每一步都被记录、被追踪的感觉。
团队跟在他身后依次进入通道。
最后一个人——包皮——踏进通道之后,身后的闸门开始下降。
不是快速坠落,是缓慢的、稳定的、不可阻挡的下降。
厚重的合金闸门一寸一寸地压下来,把外面难民区的嘈杂背景音一寸一寸地切断。
先是风声中那些铁皮棚子的瑟瑟声消失了,然后是远处冰原上永恒的风声消失了,然后是探照灯扫过天空时发出的极细微的电流声消失了,最后是所有属于“外面”的声音都消失了。
闸门落到底部,发出一声极沉闷极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不是一下就结束的——它在通道里回荡了整整三秒,从近到远,从强到弱,最后消失在通道深处。
这就是进入“文明世界”的第一道门槛。
一道三十厘米厚的蜂巢式合金闸门,把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士兵从通道两侧走过来。
一名士兵示意马权举起独臂,另一名士兵拿着一个手持式扫描仪从马权的头顶开始往下扫。
扫描仪发出的激光是淡蓝色的,极细极亮,在马权的皮肤表面缓慢移动。
蓝色激光扫过他的额头、右眼、鼻梁、嘴唇、下巴、脖子、胸口、腹部、腰部、腿部、靴子。扫到右眼时,激光在剑纹上停留了零点几秒——不是士兵手动停了,是扫描仪自动锁定了剑纹的能量波动,进行了额外的深度扫描。
然后激光继续往下,扫过他右臂的断口处——那里的皮肤上全是疤痕,新的覆盖旧的,旧的覆盖更旧的,层层叠叠。
然后激光扫过他的左手虎口——那道最深最新的伤口表面已经愈合了,但扫描仪穿透表皮看到了下面还在生长的肌肉组织。
扫描完成,士兵收走扫描仪,对另一个士兵点了一下头。
火舞举起双手接受扫描时,激光在她右膝停留的时间最长。
扫描仪检测到了关节腔里那块曾经移位的软骨碎块——虽然绿宝石把它推回了原位,但软骨边缘的毛刺虽然被磨平了,软骨本身的厚度比正常状态薄了大概零点三毫米。
扫描仪把这一数据记录下来。
机械组的接口也被额外扫描了——士兵注意到接口处有极细微的磨损痕迹,那是长期超负荷运转留下的。
十方举起左掌接受扫描。
激光扫过他左肩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时,扫描仪穿透表皮看到了下面新生的肌肉纤维——
纤维的排列方向和密度比正常肌肉组织略有不同,这是加速愈合留下的特征性痕迹。
金刚之身的裂纹也被逐一扫描——裂纹外层的皮肤已经愈合了,但皮肤下面的骨甲层上还残留着极细极密的金色瘢痕,像瓷器修复后留下的金缮纹路。
小主,
刘波的扫描时间最长。
他的骨甲在绿宝石催化下重新生长后,骨甲的密度和成分都发生了变化——
新骨甲里含有极微量的翠绿色荧光物质,这种物质的成分扫描仪无法识别。
士兵连续扫了三次,又用另一个不同波段的扫描仪补充扫了两次。
最后士兵放弃了——系统只能标注“未知物质”,无法做进一步分析。
小月站在马权身边接受扫描。
她个子太小,士兵不得不蹲下来才能把扫描仪对准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