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扫过她的脸颊时,小月眨了一下眼睛——不是害怕,是好奇。
她一直看着那道淡蓝色的极光,觉得它很像她在冰原上见过的极光,只不过极光是绿色的,这道是蓝色的。
扫描仪扫到她捧着绿宝石的手时,仪器突然发出了一声极短极尖锐的警报声。
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士兵反应过来警报就自动解除了。
士兵看了看扫描仪的屏幕——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
“检测到未知能量源,非威胁性,已自动排除。”士兵犹豫了一下,没有深究。
包皮接受扫描时,机械尾末端的钩爪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不是自主控制——是扫描仪的电磁场干扰了机械尾的信号接收器。
钩爪在张开到一半的时候被包皮用意志强行压了回去。
但包皮压得不够快——士兵已经看到了。
士兵看了一眼机械尾,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记录仪上多写了一行字。
扫描全部完成后,士兵示意团队往前走。
通道前方大概十米处是一道喷雾门——两扇透明的玻璃门之间夹着一个极短极窄的隔间,隔间的天花板和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喷头。
马权走到喷雾门前,玻璃门自动往两侧滑开。
他走进隔间,玻璃门关闭。喷头开始工作。
喷雾不是水——是一种极细极密的消毒气雾。
气雾从天花板的喷头里喷出来,从墙壁的喷头里喷出来,甚至从地面的网格板下面往上喷。
马权站在气雾中央,感觉这些气雾落在皮肤上有一种极细微的刺麻感。
气雾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独臂上、胸口的金色母虫上——母虫在接触到消毒气雾的瞬间微微发热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气雾落在虎口那道新愈合的伤口上时,刺麻感变成了轻微的灼烧感。
喷雾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抽风机开始工作,把隔间里的气雾全部抽走。
玻璃门滑开,马权走出去。
火舞在喷雾隔间里,气雾落在她右膝上时灼烧感很强——关节腔里那块变薄的软骨对消毒剂的渗透更敏感。
她咬着牙没出声。
十方在喷雾隔间里闭着眼睛,气雾落在他左肩新生的皮肤上,落在他金刚身的金色瘢痕上,他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毛孔在消毒剂的刺激下全部收缩了。
刘波在喷雾隔间里背靠着墙壁,骨甲在气雾中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不是腐蚀,是气雾和骨甲表面的翠绿色荧光物质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释放出了极微量极无害的气体。
李国华在喷雾隔间里用老花镜挡着眼睛,气雾落在镜片上凝成一层极薄的白色雾膜。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干净镜片,再戴上时发现右眼视力在气雾刺激下短暂地更清晰了——能看清隔间外面墙壁上合金板的焊接纹路。
大头在喷雾隔间里一直在默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抽风机开始工作。
他走出去。
阿昆用铁管撑着身体,在喷雾隔间里单腿站立。
气雾从地面网格板下面往上喷时,他感觉左腿膝盖上那道新愈合的伤口在微微发痒。
小月进隔间之前把绿宝石塞进了口袋里——
她不想让宝石沾上消毒水。
喷雾结束后她把宝石掏出来,宝石还在闪,一闪一跳,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包皮最后一个进隔间,机械尾在狭小的隔间里没地方放,只能蜷缩在身后。
气雾从地面往上喷时,机械尾关节缝隙里的生物膜被刺激得收缩了一下,末端钩爪不自觉地张开又合拢。
喷雾消毒全部完成之后,副官推开通道尽头的最后一道门。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走廊,走廊两侧每隔三米站一名持枪士兵。
士兵们的站姿和门口那两名士兵一样标准,表情一样空白。
走廊尽头是一扇标着“审查区A-3”的门。
从这道闸门到那扇门,直线距离大概四十米,两侧站了大概二十名士兵。
这一段路,是整个准入审查流程中最后一段“自由行走”的路——进入那扇门之后,审查正式开始,所有动作、所有言语、所有选择都将被记录、被分析、被评估。
马权走在这条走廊上,独臂垂在身侧,靴底在合金地面上踩出极规律的响声。
他的右眼剑纹在通道冷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微微反光,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表面缓慢地脉动。
身后的团队成员跟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四处张望。
他们从冰原上杀过来,从深渊上爬过来,从变异体和暗影猎犬的嘴里活下来,现在站在这里——站在灯塔内部的白色走廊上,站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站在持枪士兵的注视下。
这是进入“文明世界”的第一道门槛。
跨过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马权走到标着“审查区A-3”的门前。
这扇门的设计和外面那道闸门不同——不是往上提升的,是往两侧滑开的。
门上的感应器在检测到有人靠近时自动亮起,发出极短极低沉的等待音。
等待音结束,门往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片刺眼的白色灯光。
马权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