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停顿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说,“老赵还说那女人走之前和登记点的士兵说了一句话。
她说——‘这些孩子里有一个人,她父亲一定会来找她。
请你们照顾好这个小孩。’”
马权的独臂手指从小窗边缘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右眼剑纹在冷白色灯光下脉动着,频率明显比刚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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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三个月前。
东侧废墟。灰绿色斗篷。
她真的把小雨送进了这另一个灯塔吗?
她在自己中毒之后、在肩膀被地铁站的蒸汽喷穿之后、在用腐蚀毒雾在灯塔外墙上留下那些痕迹之前——先把小雨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小雨的真实身份,没有把小雨的名字登记在户籍系统里。
她用一个模糊的托付和一个不知名的承诺,把小雨藏在了灯塔的某个角落。
“那批人后来去了哪里?
有没有孩子被送到什么地方?”
“具体去向要问户籍管理处。
但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年轻人的表情变了,不是冷漠,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最终犹豫了大概几秒,然后他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说,“那批人的记录很奇怪。
老赵说他第二天去户籍管理处送配给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那批人的安置情况。
窗口的人查了一下系统,说那批人的档案被调走了——不是正常的归档,是被调到了保密级别。
保密级别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连户籍管理处的普通工作人员都查不到。
只有内务审查部的人或者A级权限以上的军官才能调阅。”
马权沉默了好一会儿。
保密级别。
又是保密级别。
就像大头在公共数据库里发现的那条被删除的查询记录一样——有人把和小雨有关的档案全部封存了,封存在一个连户籍管理处都碰不到的层级。
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有人知道小雨的身份,知道小雨和北极星号的关系,知道小雨的父亲是一个被植入非人类能量核心的异能者。
那个人把小雨藏起来,也许是在保护她——也许是在等她父亲寻找过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马权说。
年轻人把推车拉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马权一眼。
他的眼神和刚才又不一样——少了一些疲惫,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同情,也许是一个还没被完全磨平的年轻人对一个找女儿的父亲的本能共鸣。
“我多嘴说一句——如果你真要找那批人的下落,去旧仓库的区域看看。
孤儿收容所在那边。
虽然需要社会事务部的许可才能进,但收容所外围有一片废弃的居住区,很多没有登记在册的人都居住在那里。
有些孩子被送到收容所之后,因为档案问题或者身份问题,会被暂时安置在废弃区。
你要是能混进去,也许能打听到消息。”
“废弃居住区。
就在旧仓库区的外围。”
“对。具体位置我不清楚,我也没去过。
我只是听老赵提过一次——他说那地方是灯塔的盲区,连巡逻队都不怎么去。
你自己小心点。还有——”
年轻人把推车推出去几步,头也不回地说,“刚才的那些话我从来就没说过。
你也从来没听过。”
推车的轮子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马权走回墙边,又坐了下来。
他的心脏还在猛跳,但思维已经开始冷却了下来。
阿莲把小雨送到了灯塔。
这是确定的。
那批人的档案被调到了保密级别——这说明灯塔内部有人一直在持续的关注着这批人,而且这个人的权限极高。
如果这个人是在保护小雨,那小雨现在是安全的。
如果这个人是在把小雨当成某种筹码——那小雨的安全是有期限的,期限就是她被利用的价值耗尽的那一天。
马权把刚才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拆解重组。
三个月前阿莲把一批幸存者送到东侧废墟登记点,其中大半是孩子。
第二天这批人的档案被调走,调到保密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