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赌、赌的是命。”
包皮一直没吭声。
他想起了黑市里那个断了腿的老头曾经说过的话:
灯塔最深处有东西,不是人造的,是从天上掉下来、埋进冰里上万年的东西。
阿莲是不是也知道?
她那么疯了一样的想进去,到底是去救小雨,还是去和那个东西做个了断?
包皮不敢去问太多疑惑的问题,他就怕这一问会出问题,这好比自己就坐实了那个可怕的猜测。
十方这时才缓缓开口:“她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们的路,还有希望。”
和尚顿了一下,拨过一颗念珠,“她不是要我们替她报仇。
而是要我们替她把那条路继续走下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小月从床铺上探出脑袋,绿宝石在她掌心很轻的跳了一下。
小女孩看看马权,又看看火舞,最后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说了一句只有小女孩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那个阿姨,她还在吗?”
没有人去回答这个问题,太过压抑也太过沉重。
窗外的探照灯又扫了过去,白光在屋角停了一瞬间,又被移开了。
马权又想起了阿莲最后回头时那可能充满希望的眼神。
不是后悔,是比后悔更硬的东西。
他闭上了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那面墙留下了阿莲的毒,也留下了她的执念。
而马权现在也终于明白,他们不是逃难的人,也不是想进灯塔讨生活的人。
他们是被一个人用命在推着,往最黑暗的地方往前直走的人。
小雨也许就在那个地方。
阿莲已经把路指出来。
他得按着这个方向给走下去。
不为了别的,就因为那面墙还在,裂缝还在,像一道永远不会合上的口子,等着有人从那里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