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将目光投向窗外。范特西·特兰克斯伯爵正蹲在花园里,小心翼翼地将掉落的玫瑰花瓣收集到一个精致的小篮子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轻快的歌谣。阳光洒在他银色的长发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如此纯净,如此……不合常理。
克洛德推了推眼镜。那份长达三万字的、充斥着疯狂与恶意的遗嘱,任何一个正常人类阅读后,都不可能如此平静。要么会感到愤怒、屈辱,要么会像范特西·托兰西斯那样感到被愚弄的暴怒。
但这位老爷没有。他就像是看了一篇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甚至还能从中找到“彩虹屁机械青蛙”这种可笑的“亮点”。
这绝不仅仅是“不谙世事”能解释的。
克洛德回忆起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位老爷对商业数字毫无概念,却能精准地“感觉”到哪种葡萄酿出的酒会更好喝;他对人心险恶似乎毫无防备,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最天真烂漫的话语,将他那位阴险的兄长噎得说不出话;他拥有着庞大的产业,却只对土地和手工投入真正的热情。
这种极致的纯粹,本身就像一层最完美的迷雾。克洛德甚至开始怀疑,当初阿洛伊斯能够“成功”地将他召唤出来并强行绑定,背后是否也有这只……看似无害的手,在暗中推动?
这个念头让克洛德感到一丝久违的、属于猎手的兴奋。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位“老爷”的价值,就远不止一个过渡的契约者那么简单了。他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值得深入探究的、巨大的谜团。
“克劳德~”清冽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银发的伯爵举着那个装满玫瑰花瓣的小篮子,隔着窗户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看!这些花瓣很漂亮吧?我要用它们来做枕头,一定会做很香的梦!”
克洛德微微躬身:“是的,老爷。需要我为您准备其他材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