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弗斯达斯步入阴凉的地窖,空气中弥漫着橡木桶与葡萄发酵后醇厚芬芳的气息。他精准地找到左边第三排的木桶,这些承载着“星夜低语”希望的容器看起来与周遭并无二致。他取出专用的取酒器,动作优雅地探入桶中,盛出少量深宝石红色的酒液。
他先是观察色泽,深邃,浓郁,带着紫色的反光,正常。然后轻轻摇晃水晶杯,酒液挂壁良好,酒泪(legs)绵密,正常。最后,他将酒杯凑近鼻尖。
瞬间,克洛德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红瞳,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香气的前调是预料中的黑醋栗、黑樱桃与一丝雪松的木质香气,但在这之下,隐藏着一缕极其细微、却绝不应存在的……硫化物气息。不是那种偶尔会出现在红酒中、需要醒酒来消除的还原性气味,而是一种更隐蔽、更不稳定,仿佛来自地质深处的、带着危险预兆的矿物质气息。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且得到了“老爷”那看似随意的提醒,恐怕会忽略过去,直到这批酒装瓶后出现问题,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和信誉打击。
他浅尝一口,酒液在口中流转,单宁强劲却细腻,结构宏大,但咽下之后,喉间却留下了一丝极其轻微的、类似燧石摩擦后的灼热感。
不正常。
这绝不是普通的酿造瑕疵。这更像是……某种人为的、恶意的污染,手段极其高明,剂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旨在让这批顶级酒在上市后、经过一段时间的陈放或运输后才彻底爆发问题,届时将追查无门。
克洛德放下酒杯,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是谁?竞争对手?家族内部的敌人?还是……冲着他这位新晋“管家”来的?
他想起了那份三万字的遗嘱,想起了老伯爵那隐藏在疯狂之下的、如同蜘蛛网般盘根错节的怨毒。难道这份“恶意”,也如同遗产一般,被继承了下来,并开始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滋生?
他立刻着手,不动声色地调动力量,开始秘密排查地窖的安保守卫、接触过这批原酒的所有人员,以及近期庄园内外的所有异常。这件事,必须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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