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避风港的诱惑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3574 字 3个月前

风在输电塔的钢架间穿梭,发出一种空洞而绵长的呜咽,像是这片荒原已经死去的肺部还在机械的抽动。

马权背靠着混凝土基座,粗糙的表面透过衣服硌着脊背。

他(马权)数着自己的呼吸——

已经过去了七分钟。

还有三分钟。

马权的目光扫过基座下的其他人。

刘波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被蓝火烧灼过的手,皮肤上焦黑的痕迹像地图上陌生的疆域。

火舞闭着眼,胸口起伏的节奏很乱,鼻翼两侧还留着没擦净的血痂。

包皮缩在角落里,肩膀偶尔抽动一下,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李国华靠在那块凸出的水泥墩上,唯一能动的左眼望着南方——

那座城市废墟的方向,黑烟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马权伸手进怀里,摸到那个油布包裹。

他(马权)没拿出来,只是隔着布确认了一下那两样东西还在。

指南针。

废掉的晶体。

然后他抬头看天。

天色、好像不对劲。

十分钟前,天空还是那种铅灰色的、均匀的沉闷。

现在,西边的地平线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像淤血的皮肤。

云层在压下来,不是缓缓地,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降、堆积,边缘卷曲成肮脏的棉絮状。

马权猛地站起身。

他(马权)的动作太快,扯到了左肩的旧伤,一阵酸麻从肩胛骨窜到指尖。

但马权没管,独眼死死盯着西边那片正在吞噬光线的暗紫色。

“都起来。”马权的声音不高,但像碎冰砸在铁板上。

刘波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火舞睁开眼,睫毛上凝着的白霜抖落。

包皮从臂弯里露出半张脸,小眼睛里全是茫然。

只有李国华没动,但老谋士的左眼已经从南方转了过来,看向马权看的方向。

“怎么了——”包皮刚开口,声音就被掐断了。

不是被人掐断的。

是风。

第一阵风贴着荒原的地面扫过来,不是寻常的寒风,而是带着重量、带着实质的、像一堵无形的墙撞了过来。

积雪被整片掀起,化作白色的尘暴,瞬间模糊了视野。

风里裹挟着冰粒,打在输电塔的钢架上,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马权一把抓起地上的刀,刀鞘在混凝土上刮出刺耳的摩擦音。

“背包!背上!”马权吼着,声音在骤然尖啸的风中几乎听不见。

刘波几乎是本能地动了起来。

他(刘波)踉跄着站起,弯腰去抓李国华的胳膊。

火舞撑着水泥墩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包皮还缩在原地,张着嘴,看着突然变色的天空和扑面而来的白色尘暴,像是吓傻了。

“包皮!”马权一步跨过去,独臂抓住包皮的后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并说着:

“你快动起来!”

包皮这才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自己的背包。

背包带子缠住了,他用力扯,扯不开,急得喉头发出“嗬嗬”的怪声。

天彻底暗了。

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暗。

是天空被某种厚重的东西从上方捂住的、令人窒息的暗。

那片暗紫色已经蔓延到头顶,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雪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卷着,从斜刺里、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度狂暴地喷射过来。

能见度在几秒钟内暴跌到不足十米。

然后是第一声真正的尖啸。

那不是风的声音。

或者说,不全是。

那是风速突破某个阈值后,在输电塔钢架的缝隙间、在地面冰层的裂缝间、在一切有棱角有空隙的地方被撕扯、挤压、放大后产生的,一种非人的、饱含恶意的尖啸。

它像无数根冰锥同时扎进耳膜。

“大家都围过来、快!”马权把刀插回腰间,用独臂把包皮拽到身边。

刘波已经背起了李国华,火舞跌跌撞撞地靠过来。

五个人在输电塔基座下勉强挤成一团,背靠着背,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白色狂潮。

雪粒打在脸上,不是凉的,是疼的。

每一粒都像细小的碎玻璃,在皮肤上割出细微的刺痛。

马权眯起独眼,镜片上瞬间糊满了冰晶。

他(马权)抬手抹了一下,刚抹掉,新的又糊上来。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包皮的声音在颤抖,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

没有人回答包皮的话。

因为答案就压在每个人的身上、脸上、肺里——

特大暴风雪。

不是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场。

是那种只在旧时代气象预警里才会出现的、能吞没城镇、掩埋公路、让一切现代文明瞬间失灵的极端天气。

而现在,他们就在它的正中心。

温度在急剧下降。

马权能感觉到寒意像活物一样,顺着衣领、袖口、裤脚每一个缝隙往里钻。

小主,

不是慢慢地渗透,是凶狠地侵入。

暴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发麻,然后刺痛,最后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

他(马权)看了一眼火舞——

她(火舞)的嘴唇已经青了,脸色白得透明,呼吸时喷出的白汽短促而稀薄。

不能停在这里。

输电塔基座只能挡掉一部分风,但挡不住温度流失。

用不了半小时,甚至更短,失温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而且雪在堆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被活埋在这个混凝土的角落。

马权强迫自己、快速的思考。

方向。

他们需要方向。

北方?

守塔人给的坐标在北方。

但现在,北方只是一个概念。

在这片彻底白化的混沌里,北方和南方没有任何区别。

盲目乱闯,只会耗尽体力,然后冻死在某个雪坑里。

“老李!”马权侧过头,对着刘波背上的李国华吼。

风声太大,他必须把嘴贴到对方耳边。

李国华的身体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