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用的木片掉在地上,左臂失去支撑,软软垂下来。
剧痛。
像有烧红的铁钎插进骨头里搅动。
火舞眼前一黑,匕首脱手,整个人向后踉跄。
李国华想扶她,但自己也被两只老鼠咬住裤腿,差点摔倒。
防御圈出现了缺口。
五六只老鼠从火舞倒下的方向涌入,扑向中间最脆弱的李国华和包皮。
而包皮已经放弃抵抗,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老鼠啃咬他的后背。
李国华用脚踢,但老鼠太多了,一只咬住他的小腿,牙齿刺穿裤子嵌进肉里。
“啊!”老谋士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十方想回身救援,但正面压力太大——
至少二十只老鼠同时扑向他,十方也只能用双臂护住头脸,任由老鼠挂在身上啃咬。
金刚异能护体,咬不穿皮肤,但每一下啃咬都消耗着能量,而他本就伤势未愈。
刘波的骨刃蓝光大盛,刃风扫飞一片老鼠,但更多的涌上来。
他(刘波)的右肩旧伤开始剧痛——
那是之前被冰甲尸抓伤的地方,虽然愈合了,但在高强度的连续挥砍下,旧伤复发了。
马权知道,防线要崩溃了。
最多再撑三十秒,队伍就会被鼠潮彻底淹没。
他们会像地上那些老鼠尸体一样,被啃得只剩骨架。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深处那片“呼吸的黑暗”,突然静止了。
不是停止起伏,是彻底的、绝对的静止。
连带着,那沉重的拖曳声、液体搅动的“咕噜”声,全都消失了。
整个管道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鼠群的尖叫和爪子抓地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能明显感觉到——
鼠潮的攻势出现了迟疑。
那些已经扑到半空的老鼠,动作僵了一下;
那些正在啃咬的老鼠,停下来抬起脑袋,血红的眼睛转向转折点后的黑暗。
它们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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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在恐惧什么。
马权的心脏狂跳。
他(马权)看向转折点后那片黑暗的区域,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边。
不是看鼠群,是在看他们。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从骨头里、从内脏里、从大脑深处响起的。
低沉。
悠长。
带着某种无法理解的频率。
“嗡——————”
像某种巨型机械启动时的低频震动,又像某种生物发出的次声波。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直接钻进颅骨,在脑腔里回荡。
马权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耳朵里嗡嗡作响。
鼠群的反应更剧烈。
所有老鼠,所有的,同时僵住了。
下一秒,疯狂开始了。
不是攻击他们,是逃命。
最靠近转折点的老鼠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转身就跑,撞翻身后的同类也不管。
后面的老鼠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逃命的同类冲倒、踩踏。
鼠潮从有序的攻击瞬间变成彻底的溃逃。
老鼠们互相撕咬,只为从同伴尸体上踩过去。
它们钻进一切能钻的缝隙——
裂缝、排水槽、检修口,挤不进去的就用头撞,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
有些老鼠慌不择路,竟然直接冲向队伍——
不是攻击,是想从他们腿间钻过去逃命。
防御圈被冲垮了。
十方一把抓住两只从他腿边窜过的老鼠,徒手捏爆。
刘波骨刃连斩,但杀的速度赶不上鼠群逃窜的速度。
马权用扳手砸,每一击都能砸死两三只,但鼠群无穷无尽。
然后,转折点后的黑暗中,有东西动了。
不是那片黑暗本身,是从黑暗里探出来的什么东西。
在刘波刃尖仅存的微光映照下,马权看见了——
那东西是暗红近黑的颜色,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角质化的板甲,每一片板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呈锯齿状,像经过粗糙锻造的金属片拼接而成。
板甲之间有暗色的缝隙,从里面渗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
它从黑暗中缓缓伸出,动作慢得令人窒息。
先是末端,圆钝的、覆盖着最厚实板甲的部分,轻轻搭在管道地面上。
接触的瞬间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大,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然后是一小截肢体——
如果那能算肢体的话。
粗壮,直径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表面板甲的排列有着某种螺旋状的纹路。
它在地面上缓缓拖动,板甲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刮下一层水泥粉末。
只是这么一小截末端探出来,整个管道的气氛就变了。
鼠群的溃逃从疯狂变成绝望。
那些还没来得及钻进缝隙的老鼠,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竟然直接瘫软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活活吓死了。
更多的老鼠尖叫着钻进一切能钻的地方,哪怕那个缝隙小到会把骨头挤碎也要钻进去。
十秒。
仅仅十秒,刚才还淹没一切的鼠潮,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鼠尸、污血、残肢和内脏碎片。
管道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地毯。
空气里的臭味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血腥、腐臭、排泄物、鼠骚味,还有从黑暗深处飘来的那种甜腥味,混合在一起,吸一口就让人想吐。
那东西缓缓缩了回去。
板甲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它退回到转折点后的黑暗中。
沉重的拖曳声和“咕噜”声重新出现,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一切好像没发生过。
除了满地的鼠尸和几乎虚脱的队伍。
十方第一个撑不住,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
他(十方)的体表的古铜色光泽完全消失了,僧衣被老鼠撕咬得破烂不堪,后背淤伤的位置渗出新的血渍,在破布下晕开一片暗红。
十方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滴在地上,和鼠血混在一起。
火舞靠住管壁滑坐到地上,右手的匕首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左臂软软垂在身侧,骨折处肿得老高,皮肤发紫。
她(火舞)咬住下唇,咬出了血,才忍住没叫出来。
李国华瘫坐在鼠尸堆里,眼镜掉了,他摸索着找到,镜片已经裂成蛛网状。
老谋土的小腿被咬伤,裤子破了个洞,伤口血肉模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李国华)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但眼睛还在转动——
老谋士在观察,在分析,这是他的本能。
包皮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后颈被咬掉一小块肉,血还在流,把身下的鼠尸染得更红。
他(包皮)的机械尾卡在一道裂缝里,尾尖的金属关节扭曲变形。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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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靠着管壁,骨刃的蓝光暗淡到几乎熄灭。
刃面上沾满污血和碎肉,他试图擦,但手在抖,擦不干净。
右肩的旧伤位置,衣服被血浸透,不是鼠血,是他自己的血。
马权还站着。
但只是站着而已。
左臂因为过度使用而痉挛,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扳手。
断臂上挂着三只死老鼠——
它们的尖牙还嵌在麻木的皮肉里,他得用左手一只只掰开嘴拔下来。
每拔一支,都带出一小串血珠,但马权感觉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