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风暴异能开始失控。
细小的气流在她周围旋转,起初只是微风,几秒后就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旋涡。
那些气流带着刀子般的锋利,划破了她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再这样下去,她会伤到自己,也会伤到身边的人。
“火舞!”李国华抓住她的右手,用力掰开她掐着喉咙的手指:
“深呼吸!
空气是够的!
是你自己觉得不够!”
火舞听不见。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但她看的不是真实的森林,而是某种只有她能看见的幻象。
那个幻象里,火舞大概正被什么东西压在下面,喘不过气,濒临窒息。
队伍被迫停下。
刘波抱着头,发出压抑的低吼。
火舞跪倒在地,右手掐着自己的喉咙,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马权冲过去,想掰开她的手,但她的力气大得出奇——
和包皮一样,孢子正在激发某种超越极限的力量。
“十方!”马权回头。
和尚站在那里,金色光晕已经破碎得只剩丝丝缕缕。
十方的脸色白得像纸,背后的血迹一直流到脚跟,在菌丝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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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依旧坚定。
十方深吸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很长,很长。胸口鼓起,僧袍绷紧,背后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再次涌出鲜血。
然后——
“唵——!”
那不是诵经。
那是真正的“佛门狮子吼”。
金色光芒从十方口中冲出,不是光晕那种温柔的庇护,而是实质的冲击波。
它撞入刘波的意识,撞入火舞的意识,也撞入马权的意识。
马权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所有那些酥麻的、扭曲的感觉被这声狮子吼震得粉碎。
眼前的幻象消失了,耳朵里的低语消失了,只剩下剧烈的头痛和耳鸣。
刘波身体一僵,眼中的血色褪去,蓝焰熄灭。
他(刘波)大口喘息着,茫然地看着十方:
“我……我怎么了……”
火舞剧烈咳嗽起来,松开掐着自己喉咙的手,趴在地上大口吸气。
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混着嘴角的血丝,但她终于喘过气来了。
风暴异能失去控制,细小的风刃在她身边旋转几圈后,消散在空气中。
十方却站不住了。
狮子吼的余音还在森林里回荡,和尚的身体已经晃了晃,单膝跪地。
一口鲜血喷在灰白的菌丝地面上,红得刺眼。
金色光晕彻底破碎,消散得无影无踪。诵经声停了。
清心咒也停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铺天盖地的晕眩。
马权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
李国华闷哼一声,直接瘫坐在地,老谋士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呻吟。
刘波抱着头蹲下去,嘴里骂着听不清的脏话,用拳头砸自己的太阳穴。
火舞虽然喘过气,但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眼神涣散。
没有清心咒的保护,孢子的精神侵蚀像潮水般涌来。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幻觉大爆发并没有出现。
空气中孢子的浓度依旧很高,甜腥味依旧浓郁,但那铺天盖地的、要人命的精神侵蚀,似乎……
减弱了?
马权用力甩头,强迫自己清醒。他环顾四周,想找到原因。
然后他看见了——
在右前方五六米外,一棵扭曲树木的根部,长着一片苔藓。
那苔藓的颜色暗淡无光,灰绿中透着点土黄,和周围那些散发着幽光的蘑菇、菌丝完全不一样。
它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丑陋,像末世前路边石头上随便长的那种。
但在这片苔藓周围,空气中漂浮的发光孢子明显稀疏。
那种稀疏不是一点点,而是几乎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真空区”——
孢子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敢靠近,或者靠近了就被吸收。
“那苔藓……”李国华挣扎着抬起头,晶化左眼瞪得老大。透过那片坏死的晶状体,他看到的是这片苔藓正在持续释放某种暗灰色的能量波动,而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能量碰到这种波动,就像雪遇到火一样消融:
“它能吸收孢子!
或者抑制孢子!
过去……快过去!”
马权二话不说,拖着火舞就往那边走。
刘波咬着牙,背起还晕着的包皮,踉跄跟上。
十方拄着木棍,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
当踏入苔藓生长区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不是完全清醒——
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但那种甜腻的、压迫性的晕眩感明显减轻了。
像是有人把压在头上的那块大石头挪开了,虽然还头晕,但至少能喘气了。
马权把火舞放在苔藓丛中,转身去扶李国华。
老谋士几乎是被拖进来的,一屁股坐在苔藓上,大口喘气,嘴角还挂着刚才咬破舌头留下的血痕。
刘波把包皮扔在地上,自己也瘫坐下去,抱着中毒的那条腿,脸色铁青。
十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和尚走到苔藓丛边缘,身体晃了晃,然后慢慢坐下来。
十方没有躺下,而是盘腿坐着,双手结印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虽
然微弱,但很平稳。
所有人都瘫在苔藓丛里,大口喘息,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溺水者。
寂静持续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更没有力气在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马权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九阳真气在体内缓慢流转。
左肋的疼痛还在,但至少能忍受。
右臂断口的痒感减轻了些。
脑子里那种晕眩感还在,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要命。
马权睁开眼睛,看向了十方。
和尚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结印。
马权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
小主,
李国华先开口了。
老谋士趴在苔藓上,几乎是把脸贴在上面。
老谋士用颤抖的手挖下一小块苔藓,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放到嘴里,用舌头舔了舔。
“老李!”马权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别乱吃!”
李国华没理马权,继续舔那块苔藓。
几秒后,他抬起头,仅剩的那只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这味道……苦的,涩的,像中药……很有效果!”
李国华挣扎着坐起来,朝火舞招手:
“火舞!把这苔藓捣碎,挤出汁液,涂在口鼻处!”
火舞还迷糊着,但听到李国华的话,本能地开始行动。
她(火舞)用还能动的右手挖了一大块苔藓,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用力砸、碾、捣。
深绿色的汁液从破碎的苔藓里渗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苦涩味——
像中药,又像腐烂的草木,但至少不是那股甜腻的、让人恶心的味道。
火舞把捣碎的苔藓糊在自己口鼻处。
那股冰凉苦涩的感觉刺激着皮肤,刺激着鼻腔,然后——
晕眩感真的减轻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减轻了。
“有效……”火舞喃喃着,又挖了一块苔藓,递给李国华。
李国华接过来,没有涂在脸上,而是塞进嘴里咀嚼。
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一阵翻腾,但头痛真的缓解了。
老谋士用力点头:“有效!
这苔藓能吸收孢子,或者分泌某种物质抑制孢子活性!
所有人,都涂上!”
马权接过火舞递来的苔藓,在手里揉碎,涂在自己脸上。
那股苦涩味呛得他差点流眼泪,但脑子确实清醒了些。
他(马权)转头看向刘波,刘波已经在涂了,一边涂一边龇牙咧嘴地骂:
“这什么鬼东西……苦死了……”
包皮还在晕着。
马权走过去,把一把捣碎的苔藓糊在他脸上,糊在他鼻子下面。
几秒后,包皮的眉头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声,但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