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的手攥着斗篷的边缘,指节发白。
火舞的手按在刀柄上,指关节白得发青。
她的眼睛盯着那个方向,脸上没有表情,但整个人绷着。
刘波站在凹陷边缘,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他的骨甲上那些暗绿色的斑点似乎在微微发亮,和那个心跳的节奏同步地闪烁着。
十方的手停在李国华的腿上,没再揉。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诵经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李国华开口了。声音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东梅绕路,不是为了让我们多走路。是为了让我们避开那个东西。”
马权看着他。
李国华说:
小主,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知道我们对付不了。
所以她宁可多走一倍的路,多等三天,也要让我们绕开。”
他顿了顿,脸转向马权的方向。“她恨你,但她不想让你死。她不想让小雨的爸爸,死在那东西手里。”
马权的身体僵了一下。
咚——咚——咚——
那个闷响还在响。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阿莲的,小雨的。他的眼睛红了,但他没说话。
包皮缩在角落里,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火舞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站着。
刘波从凹陷边缘走回来,站在他另一边。
十方扶着李国华,也走过来。
大头收起平板,走过来。
七个人,站在凹陷里,听着那个声音。
过了很久。
马权开口,声音很哑:“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李国华说:“不知道。
但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不是现在。”
马权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灰蒙蒙的雪雾,看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北方。
那里有东西。很大的东西。活的东西。在等着。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阿莲在保护他。
在恨他的同时,在骂他是叛徒的同时,在准备去死的同时,还在保护他。
他转过身,看着大头。“第三条路,还要走多久?”
大头从怀里掏出平板,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六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马权点头。他走到凹陷边缘,站在刘波刚才站的地方,看着那个方向。
咚——咚——咚——那个声音还在响。但他不听了。
他转过身,看着队伍。“走。”
火舞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刘波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包皮从角落里爬起来,走到他旁边。
他的机械尾用布条缠着,走起来一拐一拐的。
十方扶着李国华,走过来。
大头收起平板,走过来。
七个人,站成一排。
马权没再说话。他转身,走进风雪里。
往东北走。往那条绿色的路线走。往阿莲给他们铺的路上走。
身后,那个闷响还在响。咚——咚——咚——越来越远。或者,只是错觉。
风雪里,七个人排成一列,往东北走。
马权走在最前面。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脑子里还在转李国华说的话——“她恨你,但她不想让你死。”“她不想让小雨的爸爸,死在那东西手里。”他的眼睛红了,但他没回头。
包皮走在中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雪雾。
他缩了缩脖子,回过头,继续走。
他的机械尾拖在雪地上,那截不听话的关节在雪里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沟。
大头走在最后,盯着平板,盯着那条还在跳动的波形。波形在跳,咚,咚,咚。他关掉屏幕,把平板塞进怀里最深的那个口袋,拉上拉链。
十方在诵经,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他背上的李国华趴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耳朵还在动。
他在听那个闷响,听它越来越远。
刘波的骨甲上,那些绿色斑点闪着暗淡的光。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继续走。
火舞走在马权旁边,刀握在手里。她没回头。
雪里,七个人的脚印,慢慢被新雪覆盖。
只有风还在吼。
只有雪还在落。
只有那个闷响,还在响。
咚——咚——咚——
越来越远。
或者,只是错觉。
或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