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突破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248 字 5天前

马权看着那张冰雕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手举累了,才放下来。

“是她堆的。”火舞轻声说。

马权没说话。

“她来过这里。”火舞说,“她堆了这个雪人,把自己的斗篷给它穿上,然后走了。

她在等你。

她一直在这里等你。”

马权把兜帽放下来,重新盖住了那张冰雕的脸。

他的手在兜帽上停了一会儿,像在摸一个人的头。

然后马权转身,看着远处的山脊。

在灯塔的左侧,有一道山脊。

不算高,但很陡,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雪,在灰白的天色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山脊的最高处,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一块岩石,又像一棵枯死的树,又像一个人。

马权盯着那个凸起看了很久。

右眼剑纹开始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烫,是温的,像有人把手掌捂在他眼眶上。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很多年前,阿莲有时候会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说“猜猜我是谁”。

她的手掌很小,很软,总是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那个人影。

是她。

阿莲站在那里。

不是雪人,是真的她。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马权的心跳突然变得很重,一下一下的,砸在胸腔里,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距离太远了,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灰绿色的斗篷,长发被风吹起来,在风中飘着,像一面破旗。

她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马权停下来。

马权看着她。

阿莲也在看着他。

小主,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隔着风雪,隔着这几年的分离、怨恨、痛苦和思念,他们对视着。

没有人说话。

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泣。

阿莲的斗篷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飘着,灰白灰白的,像枯草。

她的脸看不清,但马权知道她在看他。

他感觉得到。

马权抬起手。

他的独臂慢慢举起来,举过头顶,然后轻轻挥了一下。

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山脊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也挥了一下。

动作更慢,更轻,像胳膊上挂了千斤重的东西。

然后她转身,走了。

斗篷在风中展开,像一只灰色的鸟张开翅膀。

长发在风中飘着,一缕一缕的,像断了的弦。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走,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慢,像腿上灌了铅。

阿莲没有再回头。

马权的手还举着。

他站在那里,举着手,看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久到手臂酸了,放下来,又举起来,又放下来。

火舞走到马权的身边,没有说话。

她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马权把手放下来。

“她一直在这里。”马权说,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了,“她一直在等我们。”

火舞点了点头。

“她知道我们要来。”马权说,“她什么都知道。”

他转身,看着那个雪人。

灰绿色的斗篷在风中微微晃动,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张已经化了大半的冰雕脸。

“她放水了。”马权说。

火舞愣了一下。“什么?”

“她放水了。”马权又说了一遍,“她知道我们要来。

她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

但她没有尽全力。”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过来。

和尚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靠在雪人旁边。

李国华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像在听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十方问。

马权看着山脊上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

风从那边吹过来,冷得刺骨,但他没缩脖子。

“那团雾。”马权说,“她布下的雾。

浓度是之前的七倍,阿莲亲自布下的。

但如果她真的想拦住我们,她不会只用雾。”

马权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会用毒。

真正的毒。

不是那种烧了就散的雾,是那种沾上就会死的东西。

她有。

我知道她有。

她以前在实验室里做出来过,一滴就能杀死一百个人。

她亲口跟我说的,说的时候还笑,说‘你看我厉害吧’。

我说你厉害你厉害,别把实验室炸了就行。”

马权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还在说。

“但她没用。

她没用毒。

她用了一团雾。

一团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上烧一烧就散了的雾。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让我看见她。

她想让我知道她在看,但她不想跟我说话。”

他停了一下。

“她在给我机会。”

十方沉默了。

和尚看着山脊上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轻轻念了一句什么。

火舞看着马权,说:“她内心也在挣扎。”

马权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她为什么挣扎吗?”火舞说,声音很平静,“因为她恨你。

你抛弃了她,抛弃了小雨。

她恨你,恨了几年。

但她又忘不掉你。

她还在乎你。

她不想让你死,但她也不想原谅你。”

马权没有说话。

“所以她放水了。”火舞说,“她让你过去。

让你进入灯塔。

让你去找答案。”

马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独臂,掌心还有九阳真火烧过的痕迹,红红的,像被烫伤了。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又握了握。

“她不想让我死。”他说,声音很轻,“但她也不想见我。”

“她想见你。”火舞说,“如果她不想见你,她就不会站在那里。

她就不会让你看见她。

她就会把那团雾弄得再浓一点,再毒一点,让你根本过不来。”

马权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面对着山脊的方向。

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吹在他脸上,冷得像刀子割。

他的头发被吹起来,露出额头上的伤疤。